第69章 夜枭传讯

根本没有选择!

陈伍死死攥着那冰冷的铜管和丝绢,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在他眼中交织闪烁。

良久,他眼中猛地闪过一丝豁出一切的厉色。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挪开一块松动的墙砖,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藏了许久的硬物——正是那本从粮台鼠穴中拼死带出、记录着王敬贪墨罪证的真账册!

账册冰凉沉重,仿佛浸透了无数人的鲜血和冤魂。

他将账册贴身藏好,又将那密码绢书和杂录重新塞回怀中最深处。然后,他吹熄了油灯,和衣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仿佛已然熟睡。

黑暗中,他的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听觉、触觉无比敏锐,计算着时间,等待着那个致命时刻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如年。窗外巡夜梆子声一次次响起,又一次次远去。

终于……

梆子声敲过了四下。

寅时到了!

陈伍猛地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冰冷的决绝。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如同狸猫般滑到门边,侧耳倾听。

门外一片死寂,看守的番役似乎也因夜深而有些懈怠。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一道窗缝。寒风立刻灌入,刺骨冰冷。他仔细观察院外,确认无人巡逻,随即身形一缩,极其灵巧地从那狭窄的窗隙中钻了出去,落地无声。

小主,

厢房位于监军院偏后位置,相对僻静。他借着建筑物和阴影的掩护,屏息凝神,朝着记忆中东墙马道的方向潜行。

夜色浓重,寒风呼啸,很好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沿途避过了两拨巡逻的番役,有惊无险。

越靠近东墙,气氛越发紧张。关墙之上,火把通明,守夜兵卒的身影在垛口后隐约可见,呵斥声和脚步声不时传来。大战在即,守军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陈伍心脏狂跳,压低头颅,利用马道旁堆积的杂物和破损的工事阴影,一点点向着那处废弃的暗渠口摸去。

暗渠口位于一段破损墙根下,被半人高的荒草和坍塌的砖石 partially (部分)掩盖,极其隐蔽。若非事先知晓,绝难发现。

他匍匐在地,一点点挪到渠口附近,屏住呼吸,藏身于一丛枯草之后,目光死死盯着那黑黢黢的、如同巨兽嘴巴般的洞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寅时三刻将至。

周围除了风声和远处墙上的动静,一片死寂。冰冷的汗水浸透了他的内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

忽然——

“咕咕——咕——”

一声极其逼真、却与这肃杀环境格格不入的猫头鹰叫声,从暗渠深处隐约传来!

陈伍浑身一凛!候“鸦”讯!难道是这声猫头鹰叫?!

他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洞口。

片刻之后,那黑黢黢的洞口内,缓缓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手指修长,对着他藏身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来了!

陈伍咬紧牙关,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那本油布包裹的账册,用尽全力,朝着那只手的方向,猛地抛了过去!

账册划破黑暗,准确地落入洞口!那只手稳稳接住,瞬间缩回黑暗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