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火把的兵卒连忙躬身,快速用建州语汇报了一番,期间不时指向陈伍,显然在复述他那番“乌台”、“名单”、“贝勒爷”的惊人话语。
那军官听完,眉头皱得更紧,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陈伍身上刮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审视。“乌台的人?”他冷哼一声,“我怎么没接到消息?你说有名单,在哪里?”
压力再次回到陈伍身上!他知道,此刻稍有犹豫或退缩,立刻就是乱刀分尸的下场!他强行压下几乎要颤抖的身体,昂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被质疑的恼怒这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演技,嘶哑道:“名单是密件!岂能轻易示人?我必须亲手交给贝勒爷!你若不信,可派人押我去见能主事的大人!但若误了乌台的大事……”他故意停顿,留下充满威胁的沉默。
那军官眼神闪烁,显然也被“贝勒爷”和“乌台大事”唬住,不敢擅作主张。他盯着陈伍看了半晌,似乎在权衡风险。最终,他挥了挥手,对两名兵卒道:“把他捆起来!搜身!仔细点!若真有东西,押他去见甲喇额真!若是假的……”他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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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兵卒应声上前,粗暴地将陈伍拉出碾房,用粗糙的绳索反绑了他的双手,开始仔细搜身。
陈伍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拼命祈祷他们不要发现深藏怀中的木匣和名单!幸运的是,兵卒的搜查重点似乎在于寻找武器和明显的证据,对于他怀中那硬邦邦的、用布条紧紧缠缚的木匣,只当是溃兵私藏的财货或干粮,并未过多留意,倒是把他那柄豁口的腰刀和几块散碎干粮搜走了。
“没有名单!”兵卒搜完,对军官摇头。
军官眉头紧锁,再次看向陈伍。
陈伍立刻嘶声道:“名单岂会带在身上?自然藏在安全处!见了大人,我自会引路去取!”他继续编造着谎言,拖延时间,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
军官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也或许觉得在此纠缠无益,骂了一句:“狡猾的南蛮!带走!若敢耍花样,立刻剁碎了喂狗!”
两名兵卒推搡着陈伍,押着他向外走去。那军官则提着火把在前引路。
陈伍被反绑双手,踉跄地走在燃烧的废墟和尸体之间,心如死灰。暂时保住性命,却被押往建州军官处,谎言随时可能被戳穿,届时下场只会更惨!
他必须想办法脱身!
他一边机械地走着,一边拼命观察四周,大脑飞速运转。沿途不断有建州小队押解着俘虏、搬运着战利品走过,看到他们这一行,大多只是漠然地瞥一眼。
就在经过一片尤为混乱、堆满破损楯车和尸体的区域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争吵和骚动声!似乎是一队建州兵在争夺某个俘虏或战利品,几乎要动起手来,引起了小范围的混乱。
押解陈伍的军官和兵卒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脚步微微一滞,扭头望去。
千钧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