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头领马鞭一指陈伍:“你,走路腿脚不利索,怎么回事?”
陈伍心头一凛,强作镇定道:“回大人,来时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扭着了…”
头领目光在他腿上停留片刻,看不出什么异常,最终不耐烦地挥挥手。
两人不敢再停留,低着头,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拐进了旁边一条更黑暗的小巷,直到彻底脱离那些锦衣卫的视线,才敢靠墙停下,剧烈地喘息起来,冷汗早已湿透衣背。
“好险…”灰鸢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那是北镇抚司下属的掌刑千户,雷斌,出了名的眼毒手狠!方才若被他盯死,你我绝无幸理!”
陈伍也是后怕不已,方才那一刻,真正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看向灰鸢:“多谢…”
灰鸢摆摆手,脸色依旧凝重:“看来外面的风声比想象的更紧!雷斌的人出现在这附近,绝非偶然!‘同仁堂’不能去了!我们必须立刻换个地方!”
他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跟我来!还有一个地方,更隐蔽,但也…更危险!”
他不再多言,再次确认四周无人跟踪后,领着陈伍钻入更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这一次,他更加谨慎,专挑那些漆黑无光、污水横流的背街暗巷,有时甚至需要翻越矮墙,穿过某户人家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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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伍强忍着伤痛,咬牙紧跟。左臂的麻木感在方才极度的紧张后似乎有所加剧,那“玉露拔毒散”的药效正在缓慢消退。
七拐八绕之后,灰鸢在一处毫不起眼、堆满垃圾和破瓦罐的死胡同尽头停下。他搬开几个看似随意丢弃的破坛子,露出后面一扇低矮、腐朽,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木门。
他再次用特殊的节奏敲击门板。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谁?”
“卖灶糖的,老刀家的。”灰鸢低声道。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隙,一双浑浊却精光内敛的眼睛在门后扫视了一下灰鸢和陈伍,尤其是陈伍那明显不适的姿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将门打开。
“快进来!”
两人迅速闪身而入,木门立刻在身后关上,闩死。
门内是一个极其狭小、低矮、几乎无法站直身体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陈旧的草药和灰尘混合的气味。一盏如豆的油灯放在角落,勉强照亮一个蜷缩在破旧蒲团上的佝偻身影——那是一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穿着一件油光发亮破道袍的老者。
这老者看似行将就木,但那双看向陈伍的眼睛,却在昏暗中闪烁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锐利和审视。
“老刀,这位是陈兄弟,身上有要紧的东西,也受了重伤,需要地方暂避。”灰鸢对老者显然十分敬重,语气恭敬。
被称为“老刀”的老者目光在陈伍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肿胀的左臂和僵硬的右腿上停留良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缠丝绕’?还混了‘腐骨钉’的碎毒?伤得不轻啊小子…能撑到现在,命够硬。”
他一眼便道破了陈伍伤势的根源!陈伍心中一震,立刻拱手:“晚辈陈伍,见过前辈。求前辈援手!”
老刀浑浊的眼睛眯了眯,并未立刻答应,而是看向灰鸢:“外面的风声,我也听到了。雷疯狗都出来巡街了,你们惹的麻烦不小。”他称呼那锦衣卫千户为“雷疯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底气。
灰鸢苦笑:“刀老慧眼。确实捅了马蜂窝。陈兄弟带来的东西…关乎社稷存亡!上面已知道,命我务必护他周全,等待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