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簿大人让我们暂避,但我们带来的情报,尤其是那份内应名单和路线图,必须立刻发挥作用!”陈伍的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雷斌突然巡查,绝非偶然。‘乌台’定然已察觉计划泄露,他们在京中的势力盘根错节,难保不会狗急跳墙,提前发动,或改变计划!我们必须尽快将更详细的情报传递出去,尤其是鹞鹰绝笔中关于那些接应点和人员特征的细节!”
灰鸢面色一凛:“你说得对!但我等如今困在此地,如何传递?”
陈伍目光扫过屏风外那个默默熬药的老狱卒:“这位老丈…既然是典簿大人安排在此,或许…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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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鸢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我试试。”
他小心地探出身,走到老狱卒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又将那面“磨刀石”的木牌悄悄展示了一下。
老狱卒独眼瞥了木牌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沉默了片刻,才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一小截炭笔和一张皱巴巴、似乎是从什么账簿上撕下的空白纸边,递给了灰鸢,沙哑道:“写清楚。子时三刻,有人来取汤药渣滓。”
灰鸢大喜,连忙接过,退回屏风后。
“快!陈兄弟,你说,我记!”灰鸢将炭笔抵在纸上。
陈伍深吸一口气,凝聚精神,开始回忆鹞鹰绝笔和那份密图上的每一个细节:“西直门金台附近,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每日午时有一个卖脆梨的驼背老汉,是他的暗桩…漕运码头丙字仓库,看守是一个左脸有疤、嗜酒如命的队正,可通过他侄子…一个在御马监当差的小火者传递消息…还有…”
他将记忆中所有关于接应点、人员特征、可能传递信息的方式等碎片信息,尽可能清晰、详细地口述出来。这些细节,有些是鹞鹰用生命换来的,有些是他沿途观察和与王铮(海东青)接触时捕捉到的蛛丝马迹,此刻汇聚在一起,便成了刺向“乌台”心脏的致命尖刀!
灰鸢运笔如飞,用极其简练的暗语和符号快速记录着,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就在他们即将完成之际——
“哐当!”
疠疫房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击在石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紧接着,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闯了进来,伴随着一声粗暴的呵斥:
“查房!所有人都给老子滚起来!”
陈伍和灰鸢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炭笔和纸猛地僵住!
屏风外,传来老狱卒慢吞吞的起身声和讨好的询问:“哎哟,几位爷,这么晚了,这是…”
“少废话!北镇抚司雷千户有令,彻查诏狱各房,搜寻可疑人等!你这老瘸狗,滚一边去!”一个嚣张的声音吼道,显然是雷斌带来的亲信。
脚步声和灯笼的光线开始在石室内移动,翻动干草,呵斥着那些病囚。
陈伍和灰鸢死死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冰冷的墙壁,手已按在了武器上。灰鸢迅速将写满信息的纸片揉成一团,塞入怀中。
灯笼的光线越来越近,已经映照到了屏风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