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修书两封。一封给李铁柱,重申“威慑为主,避免决战”的原则,但授权他可进行小规模、非致命的骚扰战术,进一步疲惫和激怒敌军,尤其是针对其粮道进行袭扰。另一封,则通过秘密渠道,送往昌平州城内,收信人赫然是那位与孙知州有矛盾的监军太监王之心。信中内容无人知晓,但灰鸢回报,信已安全送达。

接下来的几天,黑风隘附近上演了一场诡异的“猫鼠游戏”。李铁柱的山地营将士凭借对地形的熟悉,神出鬼没。他们时而深夜在关宁军营外擂鼓呐喊,时而用粗制的投石机将腐烂的动物尸体抛入营中,时而在其取水的水源上游撒入巴豆粉末,更多时候是冷箭骚扰,专射火把、旌旗,或者将领帐篷的帘子。

孙守法所部不堪其扰,士气低落。几次组织兵力进山清剿,却都在复杂山地中被牵着鼻子走,要么扑空,要么遭遇陷阱和冷箭,损兵折将,连对手的主力在哪都摸不清。关宁军骑兵的优势在崎岖山林中荡然无存。

消息传到后方慢行的曹文诏主力军中,这位素以勇悍着称的参将终于坐不住了。他亲自率领一千精锐,快马加鞭赶赴黑风隘前沿。

曹文诏年约四旬,面色黝黑,身形魁梧,一身风尘仆仆的征尘也掩不住眉宇间的悍勇之气。他视察了孙守法疲惫不堪的营寨,又详细询问了连日来的遭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他斥责了孙守法一句,但更多的是对当前局势的恼怒。“一股草寇,竟将尔等弄得如此狼狈!这振川营,绝非寻常流寇可比。”

他走到营寨边缘,眺望着远处云雾缭绕、如同巨兽匍匐的振川岭山脉,目光锐利。对方战术刁钻,熟悉地形,显然是想把他拖在山地消耗。而昌平州那边粮草不济,朝廷催促进兵的文书却一封比一封急……曹文诏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憋闷。

“参将大人,”一名亲信低声建议,“贼寇狡诈,依仗地利。不如暂退数里,择平坦处扎营,诱其下山决战?”

曹文诏沉吟未语。他何尝不想决战,但对方会轻易上当吗?就在他权衡之际,一名哨骑飞驰来报:“大人!前方隘道发现异常!有一辆无人的马车挡在路中,车上插着一杆白旗,旗上写着……写着‘请曹将军阵前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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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前一叙?”曹文诏瞳孔微缩,这振川营的首领,好大的胆子!“可曾见到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