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需要够着。
她找了个窗子斜下方的角落,背靠墙壁,从怀中取出那个鱼鳔胶和薄木片制成的简易听瓮。
内厅里,陈长老已经开始讲课了。声音苍劲,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阵眼乃阵法之枢,犹如人身之丹田。阵眼不稳,则阵法如无根之萍……”
叶纨闭着眼,专注地听着。
她不懂阵法,但她在记录。
陈长老讲的每一个例子,每一种阵眼布置的要点,灵力流转的路径,都被她一字不漏地记下。
同时,她的耳朵也在捕捉着别的声音。
前排弟子翻动玉简的轻响。
后排弟子压抑的哈欠。
有人小声提问,陈长老解答。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一切正常,平静。
直到早课过半,陈长老正在讲解一个名为“三才锁灵阵”的基础困阵时——
一个极其细微、几乎被讲课声完全掩盖的轻响,从讲经堂内厅的某个角落传来。
不是弟子发出的声音。
更像是……一片轻薄的金属片,被不小心碰到,落在木质地板上,弹了一下,又静止。
声音的位置,应该是在内厅左后方的立柱附近。
叶纨的耳朵动了动。
那个位置,她记得。
上次在讲经堂添茶时,她观察过内厅的布局。左后方那根盘龙柱旁,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香炉,炉身上雕着云纹瑞兽。
香炉后方,是一扇通往内室的小门,平日里锁着。
声音就是从香炉后面传来的。
内室里有人?
不,不对。早课期间,内室不会有人。而且那扇门从外面锁着,陈长老的钥匙就挂在腰间,她刚才听到过钥匙碰撞的轻响。
那么……
叶纨维持着倾听的姿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