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十七分,对方加码八亿美元空单的消息刚在屏幕上定格,我手还没从鼠标上抬起来,风控组长的语音就冲进耳机:“李总,远期对冲池第三批资金已经准备就绪,按原计划九点整入场。”
“取消。”我说。
他顿了一下:“全撤?”
“不是撤,是换。”我调出资金调度面板,把原本锁定在远期合约里的两亿三千万港币直接冻结,“通知新加坡和法兰克福团队,十分钟后开三方加密会议,议题:期权组合重构。”
说完我摘下耳机扔桌上,盯着大屏上那根跳动的汇率曲线。七点二五的心理关口被反复试探,像有人拿锤子轻轻敲玻璃,一下,又一下,等着它裂。
我们之前押的是远期,稳是稳,但太死板。现在对手明显换了打法——高频推单、节奏压迫、信息干扰三连击,摆明了想逼我们提前把子弹打光。等我们耗尽对冲额度,他们再一口气砸穿防线,收割流动性恐慌。
这招我见过,老套路了。可老套路之所以老,是因为总有人会上当。
我抓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区间:七点一五到七点二八。然后写下“跨式期权”四个字,圈起来。
“不赌方向,赌波动。”我自言自语,“你不是爱闹腾吗?我就给你个笼子,让你蹦个够。”
九点零五分,视频接通。离岸财务主管的脸出现在左屏,法兰克福结算负责人在右,中间是实时资金流图谱。
我没寒暄:“把对冲池剩余资金的六成转为买入跨式期权,执行价区间设在我刚发过去的范围,分十二笔走,每笔间隔不少于九分钟,用不同代理通道。剩下四成留作日内波段操作资金,随时准备反向狙击。”
法兰克福那边皱眉:“跨式成本高,如果汇率没大幅波动,我们会白白烧掉权利金。”
“那就让它波动。”我敲了敲屏幕,“我们现在不是在保值,是在打仗。烧钱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还觉得自己很稳健。”
新加坡那边沉默两秒,点头:“明白了,动作可以做柔一点,比如掺几笔虚假询价,拉高市场对CNY波动率的预期。”
“不用‘掺’。”我笑了,“给我狠狠地报,就报七点三零和七点零五,越极端越好。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慌了,觉得我们准备搏命。”
十分钟后,第一笔虚假大宗询价挂出去。来源伪装成迪拜某家族办公室,金额二十亿美元,方向直指七点三零的贬值极限。
两小时后,监测系统弹出一条变动记录:开曼那只基金短暂减持了一亿三千五百万美元空头仓位。
我知道,他们开始怀疑了。
人一旦起疑,动作就会变慢。慢,就是机会。
凌晨十二点十七分,指挥中心灯光调到了最低档,但没人提休息的事。财务总监端着咖啡绕到我背后,压低声音:“十六个小时了,合规部刚发来提醒,说连续超限持仓可能触发监管问询。”
我抬头看他:“上次他们查我们慈善账目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