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前,人事报来第一波反应:员工登录匿名通道的次数翻了四倍,建议奖头一天就收到六十七条反馈,其中一条写着:“能不能在焊接区装几个风扇?戴口罩出汗太多,滤芯三天就堵。”
我批了:风扇明天到位,顺便查查现有通风系统老化情况。
第三天下午两点,我召集八个一线班组的代表开座谈。圆桌会议,没安排主持人,也没放录音设备,只带了个笔记本。
开场我说了句印地语:“我不是来念通知的,是来听你们骂人的。”
底下有人笑,气氛松了一截。
焊工组长阿努普第一个开口:“涨钱是好事,但我们怕……”他顿了顿,“怕说了实话,回头被穿红T恤的那个盯上。”
我问:“你们见过他吗?”
几个人摇头。有人说在城北一个仓库见过集会,发矿泉水和面包,登记名字就能领五十卢比误工费。
“所以他们不是来帮你们维权的,”我说,“是来租你们嗓子的。”
有个年轻工人小声问:“那如果我们举报,会不会有危险?”
我没回避:“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但我能保证——任何通过内部渠道反映问题的人,信息不会外泄。人事马上改系统,建议奖申报支持全程匿名,连部门领导都看不到是谁提交的。”
散会后,我单独留了人事经理:“从今天起,每周五下午定为‘车间开放日’,管理层轮值接待员工来访。地点就设在三号休息区,谁都可以来,不用预约。”
第四天开始,厂区气氛变了。
早班打卡率回升到百分之九十六以上,三期产线返修率下降两个点。更明显的是眼神——以前见我过来,工人会低头快走,现在不少人主动点头打招呼。
公告栏上陆续出现几张手写感谢卡,用蜡笔画了班车、风扇,还有个小孩举着“爸爸不用熬夜”的牌子。保洁阿姨甚至在饮水机旁边贴了张便利贴:“新装的净水器水好喝,谢谢。”
我以为这波能稳住,结果第五天上午十点,工会代表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