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人会觉得连坐。”

“连坐是古代的说法。我们现在是企业，讲的是风险隔离。”我打开电脑，调出组织架构图，“你看这里，每一个关键岗位，都该有备用人选。换人不是塌方，是轮岗。只要待遇不变，工作不断，就不算打击。”

她终于松了口气。“我会按这个原则去沟通。”

“沟通可以，但别商量。”我盯着她，“这是决定，不是提案。你去安排吧。”

她走了。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三个月的人事变动记录。孙涛只是个开始，他能拿到客户名单、接入服务器，说明内部早就松了口子。现在的问题不是抓一个两个内鬼，而是整个管理圈的信任体系需要重建。

二十分钟后，吴敏回来了，手里拿着三份打印好的调令。

我接过来看了一遍。格式标准，措辞中性，只说“因业务调整需要”，没提孙涛，也没写具体原因。

“就这样。”我说，“发出去。”

她站在那儿没动。“李主管刚才给我打了电话，问是不是因为和孙涛吃过几次饭就被调岗。他说自己从没泄露过任何信息。”

“我相信他。”我把笔递给她，“让他去审计办也好，正好参与这次商学院事件的内部审查。用行动证明自己，比解释有用。”

她签了字，把文件拿走。

我打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是全体高管。

主题：关于近期人事调整的说明

正文只有一行字：

“组织健康高于个体舒适。所有调整均为常规风控措施，请勿过度解读。”

发送。

刚点完发送键，手机响了。是安保主管。

“李总，张某刚才试图用备用手机连接招待所的Wi-Fi，信号被自动拦截。他已经给一个境外号码发了加密消息，内容正在破译。”

“继续监控，别惊动他。”

“明白。”

我挂了电话，起身走到窗边。天边有点灰白，快天亮了。

这一夜没睡，但脑子很清。间谍案暴露的不只是外部渗透，更是内部的惰性。大家都习惯了太平日子，觉得流程走完就安全了，却忘了人心会变，关系会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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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整，我坐在办公桌前，把三份调令原件放进保险柜。顺手把桌上那杯冷咖啡倒进旁边的绿萝盆里。

刚坐下，手机又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