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炊烟绕舍催归早 新谷盈仓话年丰

烬火术途 意蕴之光 1648 字 7个月前

晨露还凝在稻穗的芒尖上,风掠过阡陌时,带起的不只是稻浪翻涌的簌簌声,还有泥土混着新谷的清甜。林砚踩着被露水打湿的田埂往前走,裤脚早已沾了一层细碎的泥点,脚下的泥土软和,是刚被耕牛犁过的样子,踩下去便陷出浅浅的坑,又很快被漫上来的湿泥裹住鞋底。

他停在田埂尽头的老槐树下,望着眼前连片的稻田,昨日刚割倒的稻秆还在田垄边码成整齐的垛子,几个农妇正弯着腰,把漏落在田里的稻穗一一捡起来,指尖被稻芒划出道道细痕,却半点不在意,嘴里还哼着本地的农谣,调子软糯,混着风飘得远。

“林先生,您倒是早。”身后传来一声招呼,是村老陈福生,手里拎着个粗陶水壶,壶口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他走到林砚身边,把水壶递过去,“刚煮的糙米茶,解乏的,您尝尝。”

林砚接过水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漫开,他抿了一口,糙米的焦香混着甘草的清甜落进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陈叔,今年的稻子,比去年收得早了三日?”他看向远处正在脱粒的打谷机,机器的轰鸣声里,金黄的稻谷被筛进竹筐,堆得小山似的。

陈福生往田埂上坐了,摸出烟杆在鞋底磕了磕,却没点,只是望着自家的几亩田,眉眼间都是笑意:“可不是嘛!今年开春的时候您教咱们改的引水渠,把山涧的水引到田头,稻子灌浆的时候没缺过水,穗子比往年沉实多了。您瞧那谷粒,颗颗都饱胀,磨出来的米,怕是能比去年多出两成。”

他说着,伸手捡起脚边一颗掉落的稻穗,捻开谷壳,露出白胖胖的米粒,凑到林砚跟前:“您看,这米芯子都是满的。往年收稻子,总有些空壳的,今年几乎见不着。村里的后生都说,这是沾了林先生的光。”

林砚笑了笑,把水壶递回给陈福生:“是大家自己肯下力气。引水渠不过是顺了天时,真正把地种好的,还是你们自己。”

说话间,东边的日头渐渐升起来,晨露被晒得渐渐消散,田埂上的泥土开始发干,踩上去不再黏脚。打谷机的轰鸣声更响了,几个年轻的汉子赤着膊,推着打谷机在田里来回走,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滴进泥土里,转眼就没了踪迹。

陈福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该回去张罗早饭了,老婆子该在家蒸了新米糕,等着孩子们收工回去吃呢。林先生,要不今儿就在村里吃?尝尝咱们新收的米,蒸出来的饭,香得能多吃两碗。”

林砚本想推辞,却被陈福生拉着胳膊往村里走,盛情难却,便也应了。沿着田埂往村里走,沿途都是忙碌的景象,有人挑着满筐的稻谷往晒谷场去,扁担压得咯吱响,脚步却稳;有人在晒谷场铺竹席,把新收的稻谷薄薄摊开,等着日头把水汽晒透;还有孩童绕着晒谷场跑,手里抓着刚摘的野枣,往晒谷的农妇手里塞,惹得一阵笑骂。

进村时,炊烟早已绕着屋檐袅袅升起,各家的烟囱里都飘出饭菜的香气,有新米蒸饭的甜香,有腌菜炒腊肉的咸香,还有煮南瓜粥的糯香,混在一起,是最踏实的人间烟火气。陈福生的家在村子中段,一栋夯土砌的瓦房,院墙根种着几株丝瓜,藤曼爬满了墙头,还挂着几个沉甸甸的丝瓜。

院门没关,陈福生的老伴正蹲在灶台边添柴,见两人进来,忙擦了擦手站起身:“林先生来了?快进屋坐,新蒸的米糕刚出锅,我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