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将军与医女

握得很紧。

窗外,北境的夜空星河璀璨。没有人注意到,一道极细微的金色光痕从天际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将军府的屋檐,如同归巢的倦鸟。

凌啸为儿子取名:凌墨。

墨,是笔墨之墨,也是沉默之默。他希望儿子能文能武,更希望他能懂得——真正的力量,有时在于懂得何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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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医仙谷

几乎在同一时辰,千里之外的医仙谷,也迎来了新生命。

谷中不分四季,常年温暖如春,药香弥漫。云婆婆——医仙谷这一代的谷主,亲自为女儿接生。没有将军府的兵荒马乱,这里只有草药煮沸的咕嘟声,和女子压抑的呻吟。

“用力,就快出来了”云婆婆声音沉稳,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银针封穴,药气蒸腾,她用医仙谷秘传的手法,为女儿减轻痛苦,也为即将降生的外孙女梳理胎息。

婴儿娩出的瞬间,谷中所有正在开放的药花,同时轻轻摇曳。

没有啼哭。

那女婴安静地躺在棉布上,睁着一双琉璃般的眼睛,静静看着上方茅草屋顶缝隙里漏下的天光。她的瞳孔是浅褐色的,像浸透了药汁的琥珀,深处隐约有银芒流转,如同月下溪水。

云婆婆剪断脐带,将外孙女抱起来,仔细端详。

“这孩子”她皱起眉,又舒展开,“魂魄澄澈得不像话,倒像是洗过一遍似的。”

女婴忽然弯了弯嘴角。

那不是一个婴儿该有的笑容,太淡,太通透,仿佛看破了什么。但下一秒,她就闭上了眼,沉沉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也好。”云婆婆轻叹一声,用温水为她擦洗身体。当擦到右手腕时,她的动作顿了顿——婴儿细嫩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淡的、暗紫色的细痕,像是胎记,又像是某种烙印。

但当她定睛再看时,那痕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是错觉吧。”云婆婆摇摇头,小心地为婴儿穿好襁褓。

她为外孙女取名:云昔。

昔,是往昔之昔。医仙谷的人相信,每个孩子都带着前世的因果而来。而“昔”这个字,既是纪念,也是放下——纪念所来之径,放下该放之事。

深渊的棋子

南胤王朝,都城天启。

国师府密室内,烛火将熄。

床榻上,一个枯瘦的老者正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是南胤王朝的国师玄真子,曾经权倾朝野,如今却只是一具被病痛掏空的皮囊。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三更天了。

就在玄真子断气的瞬间,密室的阴影里,一团黑雾无声浮现。

夜魇凝视着床上尚有余温的尸体。这具躯壳很合适:年过七旬,修为尚可,命格特殊,能遮掩魔气。更重要的是,玄真子深得皇帝信任,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这是完美的起点。

他化作一缕黑烟,从尸体的七窍钻入。

床上的“尸体”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球,此刻深处泛起暗红的光芒,但很快便隐去。夜魇——现在该叫他玄真子了——缓缓坐起身,活动着这具陌生的身体。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

他走到铜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