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滔天冤屈

“知府衙门已经查实”

“老夫问的是你。”沈老爷子打断他,“你亲眼见过她散播瘟疫吗?你亲手拿到她炼蛊的证据吗?”

周猛噎住了。他当然没有。

“第二。”沈老爷子继续说,“这几日瘟疫爆发,城中百姓死伤无数。老夫的弟子走访了染病的几个村子,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所有染病的人,都曾喝过官府发放的‘防疫汤药’。而那些没有喝汤药的人,反而安然无恙。”

周猛的脸色变了。

“第三。”沈老爷子缓缓拔出腰间的剑,剑尖指向周猛,“老夫刚刚收到消息,知府赵守仁半个时辰前在衙门里暴毙。死状诡异,七窍流血,皮肤下有虫子在蠕动——和那些染瘟疫的人,一模一样。”

山谷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沈老爷子话里的意思:瘟疫的源头,可能在官府,而不是什么“妖女”。

周猛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握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老前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发紧,“难道是说官府自己散播瘟疫,然后嫁祸给云昔?”

“老夫没说。”沈老爷子收回剑,“老夫只是把看到的事实说出来。至于真相是什么?周将军,你心里应该有数。”

周猛沉默了。他当然有数。这几天发生的种种,疑点太多了。云昔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内散播整个宛城的瘟疫?那些所谓的“证据”,也太容易找到了,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等着他们去发现。

可是“军令如山。”周猛咬着牙,“我奉命捉拿云昔,其他事情,与我无关。”

沈老爷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摇摇头,不再多说,调转马头,对身后的江湖人说:“我们走。”

“前辈!”周猛叫住他,“您要去哪儿?”

“去找真正的凶手。”沈老爷子头也不回,“顺便,救几个还没死透的人。”

他带着那群江湖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山谷,方向是宛城。

周猛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身后的府兵们也开始骚动,窃窃私语。显然,沈老爷子的话动摇了军心。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快马加鞭冲进山谷,直奔周猛。

“将军!紧急军情!”

周猛接过传令兵递上的信函,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小主,

信是陈锐写的。内容是:北境军斥候在宛城以北五十里处,发现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约三千人,正在向宛城方向移动。军队打着的旗号,是“玄阴”二字。

玄阴教。

不是几十几百个教众,是三千人的军队。

周猛的手在颤抖。如果玄阴教真的有军队,那云昔是“妖女”的说法就更站不住脚了——谁会派一个弱女子在前线散播瘟疫,而大军在后面慢慢推进?

除非……除非这一切都是陷阱。有人散播瘟疫,嫁祸云昔,引发混乱,然后玄阴教趁乱起兵。

周猛猛地抬头,看向巨石后的凌墨和云昔。

凌墨也看着他,眼神平静,像是在等他的决定。

周猛握紧信函,深吸一口气,终于做了决定。

“收兵。”他说,“回城,加强城防,准备迎敌。”

府兵们愣住了。

“将军,那妖女”

“执行命令!”周猛吼道,“立刻!”

军令如山,府兵们虽然疑惑,但还是迅速列队,撤出了山谷。

周猛最后看了凌墨一眼,什么也没说,调转马头离开。

山谷里,又只剩下凌墨和云昔,还有远处那些游荡的活尸。

暗巷里的“援手”

凌墨没有立刻离开山谷。

他拉着云昔,躲进了更深处的一个山洞里。洞口被藤蔓遮掩,很隐蔽。洞里干燥,有股土腥味,但至少安全。

“周猛撤兵了。”云昔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我们安全了。”

“暂时安全。”凌墨检查了洞口,确认不会被发现,“但事情还没完。玄阴教如果真的有三万军队,宛城就危险了。而且”

他看向云昔:“嫁祸你的人,一定还在宛城。我们必须找到他,才能洗清你的冤屈。”

云昔点头。但她心里清楚,这有多难。全城的人都在找她,都认为她是妖女。她一旦露面,就是死路一条。

“等天黑。”凌墨说,“天黑后,我们偷偷进城。”

两人在洞里休息,吃了点剩下的干粮。凌墨背上的伤又开始渗血,云昔重新给他包扎。这一次,她动作格外轻柔,像是怕弄疼他。

“疼吗?”她问。

“不疼。”凌墨说,顿了顿,补充道,“你包扎的,不疼。”

云昔脸一红,低头专心打结。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洞里越来越黑,最后只剩下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凌墨和云昔靠在洞壁上,静静等着。

“凌墨。”云昔忽然轻声问,“如果……如果我真的洗不清冤屈,真的要被处死,你会怎么办?”

凌墨没有立刻回答。黑暗里,云昔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那我就劫法场。”最后,他说,“劫不了,就陪你一起死。”

云昔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傻不傻。”

“嗯,傻。”凌墨握住她的手,“所以你得活着,别让我做傻事。”

云昔没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

夜深了。凌墨确定外面安全后,带着云昔悄悄离开山洞,往宛城方向摸去。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脊,从城西一段破损的城墙缺口溜进了城。城里的气氛比白天更紧张,街道上不时有巡逻的官兵,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灯光透出来,也很快熄灭。

“去铁匠铺。”凌墨低声说,“那里可能有线索。”

两人贴着墙根,在阴影里快速移动。宛城的街道他们白天走过,还算熟悉,很快就摸到了城南那条偏僻的小巷。

铁匠铺的门还贴着封条,但锁已经被人撬开了。凌墨和云昔对视一眼,悄悄推门进去。

铺子里比上次来更乱了,像是被人彻底翻过一遍。柜台被推倒,暗格大开,里面空空如也。那些未完工的铁器散落一地,被踩得变形。

“有人来过。”凌墨蹲下身,捡起一块被踩扁的废铁,“而且很匆忙,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账册”云昔想起那本有火焰眼睛印记的账册,“会不会是来找账册的?”

凌墨点头。那本账册现在在他怀里,是唯一的线索。如果对方发现账册不见了,一定会全力追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凌墨立刻拉着云昔躲到里屋。里屋更黑,堆满了杂物,勉强能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