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白泽:“看出什么了吗?”
白泽额间独角的光芒已经亮到刺眼,这位博闻强识的神兽此刻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那点红光不是诅咒,不是邪物,甚至不是有意识的存在。”他缓缓道,“它是一种‘机制’。就像机关被触发后,必然会运行的下一环。”
“什么意思?”赤阳真君追问。
“意思是,”白泽深吸一口气,“这一切——从蚀魂瘴污染凤凰族人,到黑衣女子被制造出来,再到祖凰眼眶流血、红光出现——都是某个庞大计划中的步骤。我们现在看到的,是这个计划进行到某一阶段的必然结果。而触发这个阶段的‘开关’,可能就是……”
他看向云汐和墨临交握的手。
“我们的神力共鸣。”墨临接话,语气肯定,“‘凤舞九天’那一击,力量层级太高,高到足以激活某个沉睡已久的‘机制’。”
云汐忽然想起黑衣女子最后的话:“主人会亲自来取”
取什么?取她的血脉?取祖凰尸身?还是取别的什么东西?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墨临做出决断,“青鸾,你带一半人,护送还活着的凤凰族人回紫霄宫,请药王殿全力救治。白泽,你和赤阳、碧波留下,在渊外布防,绝不能让任何东西进出。我和云汐——”他顿了顿,“进祖凰尸身内部看看。”
“不行!”青鸾和白泽同时反对。
“太危险了!”青鸾急道,“那尸身内部情况不明,万一有诈——”
“正因为它情况不明,我们才必须进去。”墨临打断她,“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如果不弄清楚他们的最终目的,我们永远被动。”
“至少多带些人!”赤阳真君道。
墨临摇头,看向云汐。不需要言语,云汐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人越多,变数越多。如果里面真是陷阱,人海战术毫无意义。而如果他们两人联手都应对不了,去再多也是送死。
“就我们两个。”云汐开口,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六个时辰后如果我们没出来,白泽,你带所有人撤离万凰渊,封闭入口,然后启动紫霄宫的终极防御阵。”
这是最坏的打算。白泽脸色发白,但最终还是重重点头:“遵命。”
安排妥当,墨临和云汐走向祖凰尸身。
越是靠近,那股压迫感就越强。这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生命层次上的、蝼蚁面对巨龙的渺小感。即便这巨龙已经死去不知多少万年。
在距离尸身百丈时,云汐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墨临问。
云汐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祖凰眼眶下那两道黑色泪痕。恍惚间,她仿佛听见了无数声音——不是哀嚎,不是诅咒,而是一种悲悯的叹息。像是长辈看着误入歧途的子孙,痛心,却又无可奈何。
“它当年”云汐轻声说,“可能不是自愿的。”
“什么?”
“我是说,祖凰当年陨落,可能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战死。”云汐转过头,眼中金红光芒流转,那是血脉深处被触动的记忆碎片在苏醒,“它是被‘污染’的。某种比寂灭宗、比蚀魂瘴更古老、更本质的黑暗,污染了它的神格。它为了不让污染扩散,选择了自我湮灭,将尸身封印在此,作为镇封那种黑暗的容器。”
墨临瞳孔微缩:“所以,现在这具尸身异变,意味着”
“意味着镇封松动了。”云汐接口,声音发紧,“意味着那种黑暗,快要出来了。而那个‘主人’,可能就是想释放它的人。”
这个猜测比任何阴谋都更可怕。如果祖凰镇压的是某种连始祖神兽都无法消灭、只能封印的黑暗,那么一旦释放,三界将面临什么?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无论如何,必须阻止。
他们继续向前,最终停在了祖凰左眼下方。那点猩红光芒近看更加诡异——它不像火焰,不像晶体,而像是一滴活着的血。在黑色泪痕的映衬下,妖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入口在哪里?”云汐环顾四周。尸身表面光滑如镜,除了羽毛就是鳞甲,根本看不出任何通道。
墨临却抬头,看向那点红光。“在那里。”他指着红光正下方,一片看似普通的翎羽,“空间扭曲点。尸身内部被折叠了,真正的入口被隐藏了,只有用同源的血脉之力才能打开。”
也就是说,只有云汐能打开。
云汐没有犹豫。她划破指尖,一滴金红鲜血飞出,精准落在那片翎羽上。
血液渗入的瞬间,翎羽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深不见底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不是岩石,而是凝固的火焰。金红色的火焰像琥珀般封存在半透明的晶壁里,永恒地燃烧着,照亮了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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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火焰的光芒,在延伸到阶梯深处时,被一种粘稠的黑暗吞噬了。
那是比万凰渊更深的黑,是连光都能吃掉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