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展开羽翼,小心地低空飞行了一段,观察四周:“没有生命迹象,连最基础的微生物都没有。一切好像都……定格在了毁灭的那一刻。”
墨临自踏上这片土地后,就异常沉默。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观察环境,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脚下暗色的金属板上,仿佛能透过板子看到更深层的东西。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
云汐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怎么了?你感觉到什么了?”
墨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抬起眼,看向废墟深处。他的瞳孔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幽深。“这里……很熟悉。”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嘶哑,“不是我来过。是记忆里,有它的影子。”
这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墨临的记忆里有这里的影子?这古墟存在的年代,恐怕比仙界的建立还要久远得多!
“什么样的记忆?”白泽立刻追问。
墨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迈步向前走去,步伐不快,但异常坚定,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众人只能跟上。
越往废墟深处走,周围的景象就越发离奇。他们经过一片广场,广场中央干涸的喷泉池里,凝固的“水”呈现出一种瑰丽却死寂的紫色,水面倒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身影,而是一些模糊的、快速闪过的古代装束人影。
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原本应该是壁画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些色彩剥落的残迹,但当你凝视某一块残迹时,耳边却会隐约响起笑声、哭声、或者某种庄严的吟唱。
最诡异的是那些灰白色的雾霭。它们似乎对活物有着某种兴趣,会缓缓飘近,但又不敢真正侵入白泽的净化力场。在雾霭的边缘,影像的闪现更加频繁、清晰。云汐曾瞥见一个穿着华丽长裙的女子背影,在一座高台上纵身跃下;青鸾则看到了一队穿着厚重铠甲的战士,沉默地走向一片燃烧的森林;麒麟看到的是大地崩裂,无数生灵坠入深渊的刹那。
这些影像都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绝望、决绝、悲恸、愤怒——哪怕只是一瞥,也足以让人心情沉重。
“这些雾霭在读取我们的内心?然后映照出相关的记忆碎片?”青鸾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一瞥中战士赴死的决绝,让她血脉深处的战意都受到了影响。
“更像是这片土地本身,记录下了它毁灭前最后的‘情绪’和‘画面’。”白泽分析道,“而我们这些外来者,带着各自的情感和记忆,像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激起了与之共鸣的‘回响’。”
他看向墨临。从进入古墟开始,墨临周身的情绪“涟漪”就比任何人都要强烈、晦暗。那些雾霭在他周围聚集得也最多,影像闪现的频率最高,只是都非常模糊、破碎,难以看清具体内容,只能感受到其中弥漫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悲伤与愧疚?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墨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这里像是一个古老的祭坛遗址,巨大的圆形基座由暗金色的石块砌成,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符文,只是大部分已经磨损。祭坛中央,立着一根断掉的石柱,柱子上缠绕着早已枯死的、却依然保持着向上攀爬姿态的黑色藤蔓。
墨临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根断柱上。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轻微,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云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起初并未发现异常。但当她凝神细看时,心脏猛地一跳!
在那根断柱靠近根部的位置,磨损的石头表面,有一个浅浅的、几乎被岁月抹平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像是一只展开的翅膀。
不是寻常鸟类的翅膀,而是凤凰的翅膀。线条优雅而有力,即便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高贵与不屈。
“这时”云汐低声惊呼。
墨临没有回答。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那根断柱。他的背影在灰白的天光和飘浮的雾霭映衬下,显得格外孤独,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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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断柱前,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个凤凰翅印的上方,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触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