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茫茫云雾与山峦之间,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然而,那片青石铺就的接引广场上,空气却如同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青云宗的刘执事五人,依旧僵立在原地,如同五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像。萧绝临走前那一声充满蔑视的轻笑,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疼。
可此刻,他们感受更多的,并非被冒犯的愤怒,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后怕。
“刘……刘执事……”那高瘦修士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他刚才说的……飞升池……”
他不敢再说下去,那个念头太过骇人。
刘执事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盯着飞升台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看似平静,但以他元婴中期的神识,依旧能隐约感知到一丝残留的、极不稳定的混乱能量波动,以及……一种仿佛根基被毁后散发出的“虚弱”感。
这种“虚弱”感,对于熟悉飞升台阵法的他而言,异常清晰!
难道……那个叫萧绝的罪民,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拆了飞升池?!
这个结论如同万钧雷霆,狠狠劈在他的识海,让他眼前一阵发黑,险些站立不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旁边那掩鼻的女修失魂落魄地喃喃,脸色苍白如纸,“飞升池有远古阵法守护,赵干师兄更是元婴修为,怎么可能……”
可她的话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残留的混乱波动,那萧绝面对他们五人时展现出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与漠然,都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着他们自欺欺人的心理防线。
“闭嘴!”刘执事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充满了烦躁与恐惧。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变幻不定。
无论那萧绝说的是真是假,此人都绝对不简单!其展现出的那种无视元婴灵压的诡异,以及言语间透露出的信息,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可能踢到铁板了!一块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坚硬无比的铁板!
一想到自己之前那番高高在上的姿态,那番将对方视为可以随意处置的“罪民”的言论,刘执事就感到一阵阵的脸红耳热,以及无边的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下界贱民?这分明就是一尊过江的强龙!不,是潜渊的魔神!
自己竟然有眼无珠,还想让对方去矿场服役百年?
这简直是把阎王爷当成小鬼来使唤,嫌自己命太长!
“刘执事,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另一名男弟子颤声问道,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惶惶不安。
刘执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萧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飞升台,咬牙道:“你们两个,立刻去飞升台查看情况!记住,不要声张,确认之后立刻用秘符回报!”
他指向那高瘦修士和另一名弟子。
“是!”两人不敢怠慢,立刻化作两道遁光,小心翼翼地朝着飞升台方向飞去。
刘执事则带着剩下的一男一女,留在原地,心神不宁地等待着。他此刻再无半点值守的悠闲,只觉得这接引广场如同烧红的铁板,让他站立难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约莫一炷香后,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破空而来,落入刘执事手中,化作一枚微微震颤的传讯玉符。
刘执事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其中。
下一刻,他身体猛地一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握着玉符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眼神之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