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冰玄子能为玄冰宫争取的最大利益了。让弟子随行观摩，哪怕只是在外围感受圣兽气息，对修炼玄冰宫功法的弟子来说也是无上机缘。若能侥幸通过部分外围考验，得到些许认可，那更是天大的造化。

萧绝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冰玄子的打算。这老家伙倒是审时度势，懂得变通。带着两个海族弟子，对他并无妨碍，若他们真能有所得，也算结了善缘，未来或许有用。而且，有海族之人在侧，对探索这玄武遗泽之地，或许也能提供一些本地知识。

“可。”萧绝点头应允，“不过，人数不宜多，且需听从我的吩咐，不得擅自行动。”

冰玄子闻言大喜，连忙躬身：“多谢阁下成全！冰澜，冰芸，你们二人过来！”

那一男一女两名元婴初期的海族修士立刻上前。男子名为冰澜，气质冷峻；女子名为冰芸，容貌清丽，眼神灵动中带着好奇与敬畏。

“你二人随这位前辈进入海眼，一切听从前辈指令，不得有违！用心观摩感悟，此乃你二人，亦是我玄冰宫千年难遇之机缘！”冰玄子严肃叮嘱。

“是！谨遵大长老之命！”冰澜和冰芸恭敬领命，然后向萧绝行礼：“前辈，我等任凭差遣。”

萧绝看了两人一眼，微微颔首。这两人修为尚可，血脉也算纯净，更重要的是心性似乎不坏，眼神清澈。

“跟着我，不要离开我周身三丈范围。”萧绝交代一句，便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那漆黑的归墟海眼入口。

冰玄子见状，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眉心浮现出一个淡蓝色的玄奥印记。他调动全身修为与血脉之力，沟通那玄冥镇海碑。

“嗡——！”

镇海碑上的淡金色符文再次大放光明，碑体微微震颤。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柱从碑顶射出，照在深渊入口的中心。

原本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的漆黑深渊，在那金色光柱的照射下，海眼中心区域的黑暗似乎被驱散了一些，隐约可见下方并非笔直向下，而是螺旋盘绕、幽深无尽的通道，通道壁上有微弱的淡蓝色冷光闪烁，像是某种古老的指引符文。

“通道已暂时稳定，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前辈，速速进入！”冰玄子额角见汗，维持着光柱，急促说道。

萧绝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青影，投入那金色光柱笼罩的海眼入口。

冰澜和冰芸不敢怠慢，连忙紧随其后，周身亮起淡蓝色的护体灵光，紧紧跟在萧绝身后。

三人身影没入海眼的刹那，那金色光柱骤然收缩，冰玄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脸色发白，显然消耗巨大。他望着恢复漆黑、只有微弱淡蓝冷光闪烁的深渊入口，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担忧，更有深深的敬畏。

“老祖宗……您留下的预言中，那‘身负混沌、引动四象’的变数……会是他吗？”

幽暗、冰冷、重压。

这是进入海眼后的第一感受。

即便有萧绝周身散发的混沌光晕削弱了大部分压力，冰澜和冰芸依然感觉如同背负着山岳前行，灵力消耗远超平常。四周不再是开阔的海水，而是狭窄的、螺旋向下的岩石通道。通道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玄冰，那些闪烁的淡蓝色冷光正是源自冰层深处某种奇异的矿物。

海水在这里并非平静，而是形成了一股股强劲的、方向混乱的暗流，时而向上冲击，时而横向拉扯，时而又形成恐怖的向下漩涡，若非萧绝在前方以混沌之力定住水流，冰澜两人恐怕瞬间就会被暗流卷走，撞在坚硬的冰壁上骨断筋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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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暗流，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冰魄寒煞”。这是一种比玄冥海水更加阴寒歹毒的能量，无形无质，却能从护体灵光的缝隙渗透进来，直接侵蚀经脉、冻结气血神魂。冰澜和冰芸不得不全力运转玄冰宫心法，以同源的水、冰属性灵力去化解抵御，即便如此，也是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而萧绝，行走在这对于元婴修士都堪称险境的海眼通道中，却依旧从容。混沌光晕将一切负面能量隔绝、化解，那些混乱的暗流在靠近他时便自然平息。他甚至有余暇观察通道壁上的淡蓝色符文。

这些符文古老而残缺，蕴含着玄武的“镇”、“御”、“生”等真意片段，像是指引，也像是考验的一部分。萧绝默默记下这些符文，与自己的混沌万兽诀相互印证，对水之法则、防御之道、生命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三人不断下潜，通道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越来越强的重压和寒意，以及那股从下方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咚……咚……”声。

那声音每响一次，周围的通道壁就跟着微微震颤，海水也随之律动，带来一股更加强大的挤压之力。

冰澜和冰芸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不得不取出宫中所赐的丹药服下，补充消耗，抵御寒煞。他们看向前方那道始终挺拔、仿佛不受任何影响的青衫背影，心中的敬畏已经无以复加。

不知下潜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