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北境酒肆。
一名衣衫褴褛的流浪汉醉倒在桌边,嘴里含糊嘟囔:“……天机阁……月圆……炸了阵眼,皇帝就得换……戏班厨娘说的,她说主子要在影子里登基……”
话音未落,两名灰袍密探破门而入,铁钳般的手扣住他双臂。
他挣扎嘶喊,却被迅速拖入暗巷。
舌底烙印一经查验,赫然是飞蛾图案——叛徒标记,绝无伪造可能。
消息传至观风司密殿,冷七郎猛地站起,眼中燃起暴怒与警觉交织的火焰。
“她竟敢图谋皇权?!”他一掌拍碎案几,声如雷霆,“调十二听隙使,即刻潜伏天机阁废墟!封锁方圆十里,鸟雀不得飞渡!我要亲手挖出这个躲在影子里的妖女!”
命令下达,十二名耳覆螺壳、身披隔音蓑衣的听隙使连夜出发,隐入北方荒原。
而就在同一夜,当铺地窖中,小篾儿收起最后一只蜡模,颤抖着点头:“成了,所有密报封泥……全都复制完毕。”
断眉刘抹去额头冷汗,看向顾夜白:“接下来,是放风,还是……收网?”
顾夜白未答,只是缓缓抬手,将一枚沾着泥土的铜片放入袖中——那是从当铺地窖取出的原始档案标签,编号“壬戌·柒·叁”,记录着十年前某次秘密榜单更迭的审批令。
他目光穿过地窖狭小的通风口,望向漆黑夜空。
月亮快要圆了。
风,已吹向终点。
而真正的棋局,尚未开局。
寒风刺骨,天机阁残垣伫立如墓碑。
忽然,远处传来细微脚步声。
十几个提灯的孩童,正缓缓走来。
小主,
月圆之夜,天机阁废墟如一口巨大的墓穴,吞噬着清冷的银辉。
冷七郎伏在断柱之后,耳中塞着隔音螺壳,呼吸几乎凝滞。
他身后十二名听隙使呈扇形散开,每人手中紧握测音铜铃,只要有一点声纹波动,便能在瞬间定位源头。
他们已在此守了整整两个时辰,寒风割面,却无人敢动分毫。
“妖女……你竟真敢现身?”冷七郎眸光如刀,死死盯着祭坛方向。
那里本该是阵眼所在,如今只剩一圈残缺的石环,刻满早已失传的星轨符文。
他不信什么“影子里登基”的荒诞之语,但他更不敢赌——一旦有半分差池,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在这死寂将人逼疯之际,远处传来细碎脚步声。
冷七郎瞳孔骤缩。
不是一人,而是十几人。
提灯的孩童们从荒原深处走来,脚步整齐得诡异,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节拍上,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
他们皆穿素白衣裙,脸上涂着惨白脂粉,嘴唇鲜红如血。
手中灯笼无火自明,幽绿光芒映照出他们空洞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