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想,”裴云铮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咱们要做的土地清丈、数据化征税,说白了就是要查‘隐田逃税’,断的是不少人的财路。这些人盘根错节,势力庞大,若是没有足够的家世背景镇场,怕是刚一开始就会被打压得寸步难行。”
“再者,陆成洲为人清正刚直,眼里容不得沙子,做官以来也从未沾染贪腐之气。陆成洲是丞相嫡子,母亲又是清河崔氏,那可是淮阳最显赫的门阀,根基深厚,声望斐然。让陆成洲牵头,再合适不过。”
说到这里,裴云铮想起这段时间管账的事。
世家大族、地主乡绅手握大量田地,却通过各种手段隐瞒不报,逃缴赋税。
而百姓手中田地稀少,却要承担沉重税负,甚至还要向地主交租,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遇上荒年,就得背负着巨额债务,连饭都吃不起还得交双重税收,日子如何能过的下去。
即便皇上推行了荒地前五年免税的政策,可荒地贫瘠,能种的作物有限,根本治标不治本。
而那些世家大族,却凭着隐瞒的田地坐收渔利,日子过得滋润无比,单看玲珑阁的消费账单,便知他们手中藏着多少不明来源的钱财。
绝不是那点俸禄能支撑的。
“你说得有理。”萧景珩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这些积弊已久,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只是陆成洲年轻,面对那些老谋深算的世家,能撑得住吗?”
“皇上放心。”裴云铮笑道,“陆成洲虽年轻却有勇有谋,且背后有陆丞相和崔氏撑腰。有皇上您在朝堂上为他背书,那些人就算有怨言,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阻拦。”
萧景珩看着裴云铮提起陆成洲时眉飞色舞的模样,心里那点不是滋味儿愈发浓烈,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淡淡的酸意:“你倒是对那陆成洲挺了解的。”
裴云铮没听出他话里的玄机,只顾着感慨,长吁短叹道,“毕竟同事了三年,他那人向来兢兢业业,眼里容不得半点懈怠,以前总看不得我和子安悠哉悠哉摸鱼,没少在一旁‘耳提面命’,时间久了,自然知道他的性子。”
萧景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凉意也没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他倒宁愿裴云铮少了解旁人几分,多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好,朕准了。” 他压下心绪,扬声叫来福公公,“传旨,宣陆成洲到御书房见朕。”
“是,奴才遵旨。” 福公公应声退下,脚步轻快地去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