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佛斗法降妖道

疯僧醉步踏烟霞,破扇轻摇渡万家。

妖道逞强施恶法,佛光照处现莲花。

各位看官,您可别小瞧这四句定场诗,这里头藏着三位主角:疯僧是济公,妖道是玄尘,莲花便是佛法无边的见证。今天咱们说的这段书,可比茶馆里的瓜子还过瘾,比酒肆的烧刀子还烧心——南宋淳熙年间,临安府的热闹咱先按下不表,单说城外三十里那座盘丝岭。这岭邪性得很,峰峦跟拧麻花似的,树木歪歪扭扭像没睡醒的醉汉,常年云雾缭绕,大白天都能听见鬼哭狼嚎,当地人都说,那是岭上的妖精在练嗓子。

岭顶有座“通玄观”,住着个玄尘老道。这老道长得倒是人模狗样,面如冠玉,三缕长髯飘在胸前,跟戏台上的仙长似的,可肚子里的坏水比西湖的水还多。他自称“通玄教主”,说自己得了太上老君亲传,能呼风唤雨、羽化登仙。可实际上呢?他学的全是旁门左道的妖法,仗着手里一杆“聚魂幡”、一面“八卦阴阳镜”,还有个修炼了三百年的本命蜘蛛精,在这盘丝岭作威作福。

怎么个作威作福法?您听我细细道来。这玄尘老道要修炼“血魄丹”,说是吃了能增寿千年,可炼丹的引子不是朱砂雄黄,竟是七岁以下的童男童女!他让山下清风村、柳树湾、红石崖三个村子,每年三月三、九月九各送一对孩子上山“祭祀山神”,谁敢不从,他就驱使山精鬼魅下山烧房子、抢财物,闹得鸡犬不宁。有一年清风村的张老汉舍不得孙子,带着村民反抗,结果玄尘老道一道妖风,把张老汉家的房子吹成了平地,还让毒蛇把张老汉咬得浑身是包,没三天就咽了气。

打那以后,村民们再也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被带走,哭都不敢大声哭。有人告到临安府,府尹大人一开始还挺上心,派了五十个衙役上山拿人,结果呢?衙役们刚到半山腰,就被玄尘老道的迷魂阵困住,一个个光着膀子在山里跑了三天三夜,最后只剩半条命回来。府尹大人一看这架势,吓得腿肚子转筋,后来玄尘老道又派人送了五百两白银,府尹大人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贴了张告示,说盘丝岭是“神山”,村民需“诚心供奉”,违者“天诛地灭”。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当官的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闲话少叙,书归正传。话说这一日,灵隐寺的济公活佛,正蹲在寺门口的大槐树下,一手拿着半只烧鸡,一手拎着个酒葫芦,吃得满嘴流油。这济公模样可不怎么样,破僧袍上打了八八六十四个补丁,露着胳膊肘和膝盖,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沾着饭粒,活脱脱一个丐帮长老。可您别小瞧他,他是降龙罗汉转世,手里那把破蒲扇,看着不起眼,能扇风、能灭火、能降妖、能除魔,怀里的酒葫芦,装的不是普通酒,是“醍醐仙酿”,能驱邪、能疗伤、能点化痴人。

正吃着呢,就见一个樵夫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腿肚子上插着一根桃木钉,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脸上全是泪痕,哭着就往灵隐寺里冲:“大师救命!大师救命啊!”门口的小和尚想拦,济公摆了摆手:“让他进来,看这模样,准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别惊着他,不然我这烧鸡都吃不安稳。”

樵夫跑到济公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脑门都磕出了血:“活佛救命!我是清风村的李二柱,玄尘老道再过三天就要来拿孩子了,我那六岁的儿子狗蛋,还有村里其他五个孩子,都要被他拿去炼丹了!求活佛发发慈悲,救救孩子们吧!”

济公啃了口烧鸡,把鸡骨头一扔,抹了把油嘴,嘿嘿一笑:“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说你这樵夫,哭啥呀?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个装神弄鬼的老道嘛,值得你哭哭啼啼的?再说了,你这腿肚子上的桃木钉,看着挺吓人,其实没伤到骨头,就是看着渗人。”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个黑乎乎的药丸,扔给李二柱:“吃了吧,保准药到病除,比城里的郎中管用多了。”

李二柱半信半疑地把药丸吃了,刚咽下去,就觉得腿肚子一阵清凉,疼痛瞬间消失,他拔出桃木钉,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连个疤痕都没有。李二柱又惊又喜,连忙又磕了三个头:“活佛真乃神人也!求活佛务必下山救救孩子们!”

济公喝了口酒,打了个饱嗝:“我说李二柱,你也别光磕头,佛爷我救人可以,可不能白救。你看我这烧鸡都快吃完了,酒也剩不多了,下山的路费、伙食费,你总得给我凑凑吧?”李二柱一听,脸都白了:“活佛,我家里实在穷,连孩子的口粮都快没了,实在拿不出钱啊!”

济公哈哈大笑:“逗你玩呢!佛爷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我这破僧袍虽然补丁多,可心里干净着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别说你没钱,就算你有金山银山,佛爷我也不稀罕。不过嘛,等事儿办完了,你得给我弄只肥鸡、打两斤好酒,让我解解馋,这总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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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柱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别说一只肥鸡,就是十只八只,我也给活佛弄来!”济公摆了摆手:“得了,一只就够,多了我也吃不了,浪费粮食可不好。你先回村等着,佛爷我收拾收拾,这就下山去会会那个玄尘老道,保管让他哭着喊着认怂。”

说罢,济公把破蒲扇一摇,站起身来,又从怀里摸出个烧饼揣在兜里,嘴里哼着小调:“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一摇一摆地就往灵隐寺外走去。小和尚们见了,纷纷议论:“师父这是又要去哪疯啊?”“谁知道呢,不过每次师父出去,准能办件大事,咱们等着瞧好吧!”

济公一路晓行夜宿,渴了就喝路边的泉水,饿了就啃烧饼,馋了就掏出自带的烧鸡,倒也逍遥自在。这一日,他终于到了清风村。刚进村子,就觉得气氛不对,往日里热闹的村子,如今竟是死气沉沉,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街上连条狗都没有,只有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坐着几个老汉,一个个愁眉苦脸,抹着眼泪叹气。

济公凑过去,把破蒲扇一摇,说道:“老几位,这大白天的,怎么都跟躲猫猫似的?莫非是村里来了老虎,把你们都吓得不敢出门了?还是说,你们知道我这穷和尚要来,故意把好吃的都藏起来了?”

一个老汉抬头见是个疯疯癫癫的和尚,叹了口气:“大师傅,别玩笑了,我们哪有心思跟你开玩笑啊。再过三天,玄尘老道就要来拿孩子了,我们正愁着怎么是好呢!”另一个老汉接着说:“是啊,这玄尘老道法力高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官府又不管,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带走,真是造孽啊!”

济公眨了眨眼,从怀里摸出酒葫芦,拧开盖子抿了一口:“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个妖道嘛,有什么好怕的?想当年,佛爷我在灵隐寺门口,一只手就制服了作恶的黑熊精,一只脚就踢飞了捣乱的黄鼠狼,就玄尘老道那点本事,在我眼里就是小打小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