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妙兴师智破梅花案(三)

王大人躲在屏风后面,心跳得飞快,悄悄问妙兴:“大师,这妖道真会来吗?”妙兴点点头,小声说:“放心,他一定会来。贪婪和自负是他的软肋,只要抓住了软肋,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王大人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佩刀,眼睛死死盯着大堂中央的锦盒。

三更时分,月光如水,洒在应天府衙的屋顶上,整个府衙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没有,只有灯笼里的火苗“噼啪”作响。突然,房顶上“咔嗒”一声轻响,声音很小,要是换了别人根本听不见,可妙兴和慧能都是练过的,一下子就听见了。

紧接着,一个黑影轻飘飘地从房顶上落了下来,就像一片叶子似的,没有半点声音。您猜是谁?正是玄机子!这老道头戴三清冠,身披黑色的八卦袍,手里拿着个拂尘,背上背着个小包袱,脚步轻得跟猫似的,落地后还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的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神里满是傲慢和不屑。

玄机子走到大堂中央,看了看四周的灯笼,又看了看供桌上的锦盒,冷笑一声:“就这点防备,也想抓我‘一枝梅’?王秉正啊王秉正,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葫芦,拔开塞子,往地上倒了点淡黄色的粉末。粉末一接触

当天傍晚,应天府衙的差役们就扛着朱红告示牌,在全城十六个主要街口贴满了告示。那告示纸是上好的桑皮纸,字是府衙文书用狼毫写的,笔力遒劲,老远就能看清。差役们还拿着铜锣,一边敲一边喊:“乡亲们听着!‘一枝梅’抓到啦!就是杂役刘三!搜出夜明珠‘照夜玑’啦!三日后辰时府衙前还宝,都来瞧啊!”

这一喊可了不得了,百姓们呼啦一下围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卖菜的扔下菜筐,说书的收了醒木,连绣楼里的姑娘都扒着窗棂往下瞧。“我的娘哎!‘一枝梅’居然是个杂役?”“怪不得查不着,藏得够深啊!”“三日后必去!我倒要瞧瞧那夜明珠长啥样!”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连秦淮河上的画舫里都传着这消息。

城外三清观,夕阳正往山后头沉,金光照得观门的铜铃闪闪发亮。玄机子刚在丹房炼完一炉“聚气丹”,正捧着个紫砂杯品茗,小道士清风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告示,脸都白了:“师父!师父!出大事了!刘三那厮被官府抓了!他们说……说从刘三身上搜着夜明珠了,还要公开还宝呢!”

玄机子手一抖,紫砂杯“当啷”撞在桌案上,茶水洒了满桌。他一把抢过告示,眯着眼睛看完,气得须发倒竖,“啪”地一拍桌案,把刚炼好的丹药都震翻在地:“好个吃里扒外的刘三!我当初怎么瞎了眼收你当徒弟!十两银子养着你,你竟敢私藏夜明珠!”他在丹房里踱来踱去,道袍下摆扫得地面尘土飞扬,“那‘照夜玑’是我冒着风险偷的,凭什么让他一个杂役占了功劳!”

旁边侍立的小道士明月胆子大些,小声劝道:“师父,这里头会不会有猫腻?刘三就是个望风画梅的,哪敢私藏您的东西?说不定是官府设的圈套,引您现身呢!”玄机子猛地停下脚步,斜睨着明月:“圈套?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去闯一闯!那夜明珠是稀世珍宝,丢了它,我这‘一枝梅’的名声岂不成了笑话?再说刘三知道我的底细说,要是被官府撬开嘴,三清观也保不住!”

他走到墙边,摘下挂着的桃木剑,在手里掂量了掂量:“我玄机子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缩骨功、迷魂香、障眼法样样精通,应天府衙那点人手,还困不住我!今晚三更,我不仅要把夜明珠偷回来,还要结果了刘三那厮,让王秉正知道我‘一枝梅’的厉害!”明月还想再劝,见师父眼神凶狠,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赶紧去给师父准备夜行的家伙。

列位看官,您道这是啥计策?这正是妙兴大师量身定做的“引蛇出洞”连环计!妙兴早把玄机子的脾性摸得透透的——这老道一辈子最看重两样东西:一是值钱的宝贝,二是自己“一枝梅”的名声。如今告示上说刘三私藏宝珠、冒领功劳,无异于在玄机子心上扎了两刀,他必然会怒不可遏地来寻仇夺宝。

为了让戏演得更真,妙兴特意让张万财拿出家传的一颗“水映珠”当替代品。这颗珠子虽不如“照夜玑”能照彻全屋,但夜里放在灯笼下,也能泛出莹润的珠光,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妙兴还让人把刘三押在府衙的临时牢房里,故意不锁牢门,只派两个衙役在外头“看守”,就是为了让玄机子觉得有机可乘。

当天夜里,应天府衙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大堂里点着八盏牛眼大灯,灯油里掺了硫磺,照得大堂亮如白昼,连墙角的蛛网都看得一清二楚。中央的供桌上铺着红绒布,锦盒就放在正中央,旁边还摆着几锭仿制的官银和一尊假玉如意,做得跟真的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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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兴和王大人躲在东侧屏风后,屏风上绣着“松鹤延年”的图案,正好能从缝隙里看清大堂动静。两人手里都攥着用陈年艾草和苍术泡过的布条,紧紧塞在鼻子里——这两种草药能解百毒,尤其是玄机子的迷魂香。西侧屏风后藏着四个衙役,手里都拿着浸过桐油的麻绳,专等抓人。房梁上更热闹,慧能带着八个精干衙役,都穿着黑色夜行衣,腰里系着渔网,手里握着短刀,大气都不敢出,就等玄机子露面。府衙大门外,五十名弓箭手弓上弦、刀出鞘,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连只麻雀都飞不出去。

王大人躲在屏风后,手心全是汗,悄悄扯了扯妙兴的僧袍:“大师,这妖道真会来?要是他不来,咱们这戏不白演了?”妙兴捻着三缕短须,眼睛盯着大堂中央的锦盒,声音压得极低:“大人放心,玄机子自负又贪财,必然会来。您瞧那锦盒摆放的位置,正好在大堂正中,离屋顶的梁木最近,正是他缩骨功下来最方便的地方——他肯定会选这条路。”王大人点点头,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更时分,月亮爬到了头顶,银辉洒在应天府衙的青瓦上,像铺了一层霜。整个府衙静得可怕,连衙役们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有大堂里的灯苗“噼啪”作响,投下晃动的影子。突然,房顶上“咔嗒”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被踩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落叶落地。

妙兴眼睛一亮,悄悄对王大人说:“来了。”话音刚落,就见大堂正中的房梁上,一道黑影像壁虎似的顺着梁木滑了下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您猜是谁?正是玄机子!这老道换了身紧身的夜行衣,头上的三清冠换成了黑色的头巾,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三角眼,闪着贼光。他手里握着拂尘,背上背着个小包袱,落地时脚尖一点,悄无声息,比猫还轻。

玄机子落地后,先贴着墙根蹲了片刻,三角眼警惕地扫视四周。他见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亮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暗骂:“王秉正果然是个草包,这么重要的宝贝,就这么敞着放着,连个看守都没有!”他猫着腰,一步步挪到供桌前,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红漆锦盒,喉咙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可是“照夜玑”啊,有了这颗珠子,他后半辈子就能逍遥快活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房梁,确认没人后,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葫芦,葫芦上刻着古怪的符文。他拔开塞子,往地上轻轻倒了点淡黄色的粉末。粉末一接触空气,立刻变成了淡青色的烟雾,像一条小蛇似的在地上蔓延开来,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正是前几桩案发现场的那种香味!这就是玄机子的独门迷魂香,别说人了,就算是狗闻了,也得晕过去三个时辰。

玄机子站在烟雾外,闭着气等了片刻,见没什么动静,心里更得意了:“就这点手段,也想抓我?”他大摇大摆地走到供桌前,伸手就要去拿锦盒。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住了手,三角眼盯着锦盒旁边的假玉如意,心里犯了嘀咕:“不对啊,刘三那厮没见过玉如意,官府怎么会知道这是赃物?”他刚想转身,又转念一想:“管他呢,拿到夜明珠就走,就算有埋伏,凭我的邪术也能闯出去!”

他一把抓起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颗夜明珠,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珠光,正是他偷的“照夜玑”(其实是水映珠)!玄机子大喜过望,赶紧把锦盒塞进背上的包袱里,转身就想往房梁上爬。他刚踮起脚尖,就听见屏风后传来一声大喝,震得房梁都嗡嗡作响:“妖道!哪里走!”

随着这声大喝,东西两侧的屏风“哗啦”一声被推开,妙兴和王大人领着衙役们冲了出来,手里都举着刀枪。房梁上的慧能等人也“嗖嗖”跳了下来,手里的渔网“呼”地张开,像一张大网似的罩向玄机子。玄机子吓了一跳,随即往后一跳,跳出了渔网的范围,三角眼瞪着妙兴,恶狠狠地说:“好你个和尚!竟敢设圈套害我!”

妙兴双手合十,脸上带着笑意:“玄机子道长,你接连偷窃官民财物,作恶多端,今日就是你的报应之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赶紧交出赃物,束手就擒吧!”玄机子冷笑一声:“束手就擒?就凭你们这群酒囊饭袋?看我的厉害!”他举起拂尘,嘴里念念有词,什么“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念得飞快,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念完咒语,他猛地把拂尘往地上一甩,只听“唰”的一声,拂尘上的马鬃突然变长,变成了一条条碗口粗的毒蛇,吐着分叉的信子,朝着众人爬来。那些毒蛇颜色乌黑,眼睛发红,看着就有毒。衙役们哪见过这阵仗,吓得“妈呀”一声,连连后退,有的甚至吓得瘫在了地上。王大人也吓得脸色发白,握紧佩刀的手都在发抖。

玄机子见众人害怕,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再不退开,我就让这些毒蛇咬死你们!”妙兴却丝毫不慌,从褡裢里掏出个紫檀木的木鱼,又拿出一根枣木的木鱼槌,“啪啪啪”敲了三下,声音清脆响亮,像晨钟暮鼓一般。紧接着,他开口念起了《金刚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毒蛇听到木鱼声和经文,像是被抽了魂似的,动作越来越慢,原本发红的眼睛也变得暗淡无光。没一会儿,它们就“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变回了拂尘的马鬃。玄机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不可能!我的‘毒蛇障眼法’从来没失灵过!你这和尚,用了什么妖术?”

妙兴停下木鱼,笑道:“你的哪里是什么邪术,不过是些江湖上的障眼法罢了。那拂尘的马鬃用墨水泡过,又涂了磷粉,在灯光下看着像毒蛇;你念的咒语也是唬人的,不过是用来分散注意力的。佛法能破一切虚妄,你的这些小伎俩,在我面前不值一提!”原来妙兴早就在清风观老道那里打听清楚了玄机子的底细,知道他的“邪术”都是些骗人的把戏,特意准备了木鱼和经文来破他。

玄机子见障眼法被破,又惊又怒,头发都竖了起来。他知道今天要是不拼命,肯定逃不出去,于是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匕首柄上刻着“玄机”二字,显然是他的贴身武器。“既然你非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大喝一声,举着匕首就朝妙兴冲了过来,脚步又快又狠,显然是练过武艺的。

王大人躲在屏风后面,心跳得飞快,悄悄问妙兴:“大师,这妖道真会来吗?”妙兴点点头,小声说:“放心,他一定会来。贪婪和自负是他的软肋,只要抓住了软肋,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王大人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佩刀,眼睛死死盯着大堂中央的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