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活佛戏点采花客(下)

“不许去!”张忠急得大喊,一把抓住济公的破衫袖子,“后院是内宅,外男不许进!你再闯我就喊护院了!”济公用力一挣,袖子差点被扯破,他瞪着张忠,脸都涨红了:“什么内宅外宅!人命关天的事,还分什么内外?你们要是没欺负姑娘,怎么怕我进去看?我看你们就是心里有鬼!”两人拉扯之间,济公故意用手肘往张忠肋下撞了一下——这一下看着轻,却撞在了麻筋上。张忠疼得“哎哟”一声,手一松,济公趁机像泥鳅似的钻了过去,撒腿就往后院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张忠捂着肋下大喊。后院门口守着四个护院,都是腰圆膀粗的汉子,手里拿着木棍,听见喊声立刻围了上来。济公见状,非但不跑,反而往地上一蹲,抱着头喊:“救命啊!护院打人啦!张府欺负和尚啦!”喊着还故意往一个护院的脚边撞去,那护院没防备,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济公趁机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像兔子似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扔地上的石子,打得护院们“哎哟”直叫。“来啊来啊!追上贫僧算你们厉害!”他跑得颠三倒四,却总能在护院要抓住他的时候巧妙躲开,把四个护院耍得团团转。

这一切,都被埋伏在后院西墙角的柳轻烟看得一清二楚。她穿着夜行衣,身子贴在墙上,借着爬满墙的爬山虎掩护,气息都压到了最低。见济公把护院引开,她眼神一凛,从腰间解下一根细如发丝的麻绳,甩出去缠住旁边的石榴树枝,轻轻一荡,就落在了后院的回廊上。她脚步轻盈,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一间厢房门口,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哭声,便推开门钻了进去。房里果然绑着个年轻姑娘,梳着双丫髻,脸上满是泪痕,嘴里塞着布条,见柳轻烟进来,吓得浑身发抖。柳轻烟连忙上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飞快地解开姑娘身上的绳索,扯掉她嘴里的布条,轻声说:“姑娘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那姑娘叫王秀儿,是邻村的农户女儿,昨日被张大户的人强抢过来。她见柳轻烟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心里还是害怕,哆哆嗦嗦地不敢动。柳轻烟连忙解释:“我是‘玉面蜂’柳轻烟,专打抱不平,救过不少像你这样的姑娘。张大户的护院都被引开了,咱们趁现在赶紧走,晚了就来不及了!”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块帕子,给王秀儿擦了擦眼泪。

王秀儿一听“玉面蜂”三个字,眼睛顿时亮了——她在家时就听爹娘说过,有个女侠客专救受苦的百姓,没想到今日竟真的救到了自己头上。她连忙点了点头,抓着柳轻烟的手就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大喝:“哪里来的女贼,敢闯张府救人!”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门口,身穿黑色短打,露着结实的臂膀,手上布满了老茧,正是黄教头。原来他听见前院的动静,过来查看,正好撞见两人要走。

柳轻烟心里一沉,却也不慌,把王秀儿往身后一护,从腰间抽出短剑,剑刃映着日光,闪着寒芒。“黄教头,久仰大名。”她语气冰冷,“张大户强抢民女,为非作歹,你助纣为虐,就不怕遭报应吗?”黄教头“哼”了一声,双手一搓,发出“嘎巴”的声响,显然是铁砂掌练到了火候:“一个女毛贼,也敢教训我?今日就让你尝尝铁砂掌的厉害!”说着纵身一跃,挥掌就往柳轻烟头上拍来。这一掌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要是拍实了,非得脑浆迸裂不可。柳轻烟早有准备,侧身一躲,借着轻功往后退了两步,短剑顺势刺向黄教头的手腕。黄教头手腕一翻,避开剑锋,另一只掌又拍了过来。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黄教头的铁砂掌势猛力沉,招招致命;柳轻烟则凭借轻功游走,短剑专挑黄教头的破绽,一时之间难分胜负。可打了十几个回合,柳轻烟就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了——她的轻功擅长偷袭,不擅长久战,而黄教头常年练功,耐力十足,再打下去,必败无疑。

就在这危急关头,忽然听见一声喊:“黄教头,看招!”黄教头下意识地抬头,就见一个酒葫芦迎面飞来,他想都没想,抬手就去挡。“啪”的一声脆响,酒葫芦在他手上碎了,里面的酒洒了他满脸满身。这酒可不是普通的烧酒,是济公特意调制的,加了些迷迭香和苍耳子,闻着有股酒香,实则能让人头晕目眩。黄教头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脚步踉跄了两下,站都站不稳了。他抹了把脸,怒喝道:“疯和尚,你敢暗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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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烟哪会放过这个机会,脚步一错,短剑如闪电般刺向黄教头的肩膀——她手下留情,没刺要害,只是想制住他。“噗”的一声,短剑刺入肩膀,黄教头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济公从旁边的假山后钻出来,拍着手笑道:“黄教头,滋味如何?贫僧这‘醉仙酒’还不错吧?”他走到黄教头身边,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肩膀上,黄教头疼得龇牙咧嘴。“你这败类,以前克扣军饷,现在助纣为虐,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济公说着从怀里摸出个黑褐色的药丸,捏开黄教头的嘴就塞了进去,“这是贫僧特制的‘清醒丸’,让你好好想想自己做过的坏事!”黄教头刚咽下药丸,就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浑身抽搐,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躺在地上哼哼。

就在这时,后院墙头上突然翻进来几个黑影,正是赵斌和四个衙役。“不许动!”赵斌大喝一声,手里的单刀指着剩下的护院。护院们见教头被擒,又冲进来几个穿官服的衙役——刚才赵斌他们已经换了公服——吓得腿都软了,纷纷扔下木棍投降。赵斌让人把护院们都绑起来,然后对济公和柳轻烟一点头,带着两个衙役就往书房走去。

张大户正在书房里跟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商量事情,桌上摆着一叠银票,还有一封信。“李御史那边,还得再送点银子打点,那姑娘……”话没说完,就见赵斌带着衙役闯了进来,手里的单刀“哐当”一声拍在桌上。张大户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赵、赵捕头,您这是干什么?我、我可没犯法啊!”那师爷也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