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声音急促,还夹杂着衙役的吆喝声:“都让开都让开!知县大人来了!闲杂人等退到一边去!”店里的客商们一听,都赶紧起身,往两边站,心里都琢磨:这时候知县大人来醉仙楼干啥?难道是有啥急事?
不多时,醉仙楼的门被两个衙役推开,走进来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中年官员。这官员约莫四十多岁,面色憔悴,眼窝深陷,下巴上还有一层胡茬,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正是青石县知县王敬德。他身后跟着四个衙役,手里都拿着水火棍,一个个也都是愁眉苦脸的。
王知县一进门,目光就扫了一圈,当看到济公的时候,先是皱了皱眉——毕竟济公这打扮太扎眼了,换谁看了都得皱眉头。可他看了没两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快步走上前,整理了一下官服,然后拱手作揖,态度恭敬得很:“这位可是灵隐寺的济颠禅师?下官王敬德,见过禅师!”
济公翻了个白眼,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怎么着?王大人是觉得和尚我碍眼,耽误你办案了?还是说,这醉仙楼是你家开的,不许和尚我来喝酒吃肉?要赶我走趁早说,和尚我换个地方就是!”
王知县赶紧摆手,脸都白了,道:“禅师说笑了,下官哪敢赶您啊!下官是久闻禅师大名,说您能掐会算,神通广大,专管人间不平事。当年您在临安府降服‘吸血僵尸’,在镇江府破了‘连环杀人案’,这些事迹下官都听说过,早就想拜见您了,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声音都带着哭腔了,“禅师,您有所不知,如今青石县危在旦夕啊!那青龙寨的周虎,带着上千号贼兵,扬言三天后就要攻破县城,到时候全城百姓都要遭殃了!下官无能,派衙役剿匪失败,向临安府求援又来不及,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您出手相助啊!”说罢,他“噗通”一声就要跪下磕头。
济公赶紧一把拉住他,故意叹了口气:“哎哎哎,别跪别跪!你这官服多干净,跪脏了多可惜。再说和尚我这破衣服,可经不起你这县太爷磕头,磕坏了我可赔不起。”他话锋一转,拍了拍胸脯,“不就是一伙毛贼吗?多大点事!包在和尚我身上!不过……”他指了指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又摸了摸肚子,“和尚我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半块骨头,喝了两口凉水,肚子里空空如也,没力气破贼啊!等我吃饱喝足了,再跟你说这事儿。”
王知县一听济公答应帮忙,顿时喜出望外,就跟久旱逢甘霖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他赶紧对掌柜的赵老三嚷嚷:“赵老三!快!把你店里最好的酒菜都端上来!酱牛肉要牛腱子,烤鸡要刚出炉的,再弄个清蒸鲈鱼、红烧肘子、爆炒腰花,素菜要香菇青菜、凉拌木耳,酒要最好的女儿红,埋了十年的那种!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别舍不得!要是怠慢了禅师,我揭了你的招牌!”
赵老三哪敢怠慢,赶紧应道:“大人放心!马上就好!”转身就往后厨跑,一边跑一边喊:“老王,赶紧把那只烤鸡取出来!李嫂,把那坛十年的女儿红抱过来!快点!”店里的伙计们也都忙了起来,端盘子的端盘子,倒酒的倒酒,没一会儿功夫,桌上就摆满了酒菜,香气扑鼻,引得店里的其他客商都直咽口水。
济公也不客气,拿起一只烤鸡就往嘴里塞,那烤鸡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烫得他直咧嘴,可他也不管,左手抓着烤鸡,右手拿着一块酱牛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吃相难看,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到了僧衣上,他也不在意,还用袖子擦了擦嘴,结果越擦越脏。他还时不时拿起酒坛,往酒葫芦里倒酒,然后灌一口,嘴里还嘟囔着:“好酒!好菜!比灵隐寺的素斋好吃多了!”
旁边的刘掌柜、小三子还有其他客商,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本来以为济公是个有道行的高僧,吃相肯定文雅,没想到比街边的乞丐还豪放。王知县倒是不在意,还一个劲地劝:“禅师,慢点吃,不够再点!千万别客气!”济公含糊不清地说:“够了够了!再吃就撑着了,没力气打架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济公把桌上的酒菜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里的汤汁都用馒头擦着吃了,那只烤鸡就剩个鸡骨头,酱牛肉也吃了足足三斤,酒坛里的女儿红也见了底。他打了个饱嗝,声音跟打雷似的,然后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满意地说:“嗯,舒坦!这才叫吃饭嘛!赵掌柜,记账!记在王大人头上!”
赵老三赶紧跑过来说:“禅师,不用记,王大人已经付过钱了,还多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好好伺候您!”济公点了点头,道:“还是王大人懂事!”然后看向王知县,问道:“王大人,你刚才说啥来着?哦对,贼兵攻城的事。你别急,贼兵三天后才攻城,咱们明天再去收拾他们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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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县一听,赶紧问道:“禅师,那您今日打算歇息何处?下官已经让人把县衙的后堂收拾好了,铺了新的被褥,保证干净舒适。”济公摆了摆手,道:“不去不去!县衙里规矩太多,不能喝酒不能吃肉,憋得慌。你给我找个最好的客栈,要上房,床要软,被子要暖,枕头要高,不然和尚我睡不好,明天可没力气破贼。”
王知县一听济公要住客栈,赶紧应道:“没问题!下官这就带禅师去县城最好的‘悦来客栈’!那客栈的上房,铺的是蚕丝被,垫的是羽绒枕,床软得跟云彩似的,保证您睡得舒服!”济公摆了摆手,道:“不用你带,和尚我鼻子灵,闻着酒香就能找到。对了,你再让人给我准备点东西。”王知县赶紧问:“禅师需要什么?下官马上让人去办!”
济公掰着手指头数道:“五十斤馒头,要那种刚蒸出来的,暄软可口;二十斤酱牛肉,要牛腱子,切大块的;十坛女儿红,要埋了十年的,坛口封严实点;再来两斤盐焗花生,路上当零嘴吃。明天一早,你让人把这些东西送到悦来客栈门口,我要带着路上吃。”
王知县一听,心里有点犯嘀咕:这和尚带这么多吃的喝的去青龙山,是去破贼还是去野餐啊?可转念一想,人家是活佛,行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说不定这些东西还有大用处呢!他赶紧应道:“下官遵旨!马上让人去准备!”然后吩咐身边的衙役:“你赶紧去粮店买五十斤馒头,再去肉铺买二十斤酱牛肉,去酒铺买十坛十年的女儿红,还要两斤盐焗花生,都送到悦来客栈去,让他们好生保管!”那衙役赶紧应道:“是!大人!”转身就跑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悦来客栈门口就热闹起来了。王知县带着十几个衙役,推着两辆独轮车,车上装着济公要的五十斤馒头、二十斤酱牛肉、十坛女儿红和两斤盐焗花生。济公也背着一个大包袱从客栈里走了出来,那包袱是用他的破僧衣改的,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他的酒葫芦、破蒲扇和一些零碎东西。
济公走到独轮车旁边,打开一个馒头袋子,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嗯,不错,暄软可口,比昨天醉仙楼的馒头好吃。”然后又拿起一块酱牛肉,闻了闻:“香味十足,是正宗的牛腱子。”王知县赶紧说:“禅师满意就好!下官已经让人把这些东西分成了两个包袱,您背着方便。”济公摆了摆手:“不用,和尚我有的是力气。”说着,他一把抓起两个装满东西的大包袱,往肩上一扛,那两个包袱加起来足有一百多斤,可他扛着跟没事人似的,还晃了晃肩膀:“轻得很,跟扛了两捆稻草似的。”
王知县和衙役们都看呆了,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活佛,力气就是大!王知县带着衙役们送济公到城门口,看着济公一摇三晃地往青龙山方向走去,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和尚就一个人,还带着这么多吃的喝的,能打得过千把个贼兵吗?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指望济公了。他对着济公的背影拱了拱手,道:“禅师保重!下官在县城里等着您的好消息!”济公回头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放心吧!中午我就回来吃午饭!”
话说济公扛着两个大包袱,一摇三晃地往青龙山走去。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吃馒头,还时不时从包袱里掏出一块酱牛肉嚼两口,渴了就喝口酒葫芦里的女儿红,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路上遇到几个砍柴的樵夫,见他扛着这么大的包袱还吃得这么香,都好奇地问:“大师傅,您这是要去哪啊?扛这么多东西不累吗?”济公咧嘴一笑:“去青龙山串门,这些都是给我那老熟人周虎带的礼物!”樵夫们一听“青龙山”三个字,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说:“大师傅,您可别去啊!那山上全是贼兵,杀人不眨眼的!”济公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跟他们寨主是老朋友了,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樵夫们见他不听劝,只好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济公就这么走走停停,吃吃喝喝,约莫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青龙山下。他放下包袱,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抬头往山上一看,好家伙,这青龙山果然名不虚传,山尖直插云霄,山上的松树、柏树遮天蔽日,山脚下挖着丈深的壕沟,沟里插满了削尖的枣木橛子,上头还抹着毒药,泛着绿油油的光;壕沟后面是两丈多高的寨墙,墙头上铺着滚木礌石,还架着十二门土炮,炮口对着山下,墙头上插着一面“周”字大旗,随风飘扬;几个贼兵拿着弓箭在上面巡逻,眼神警惕地盯着山下,跟饿狼似的;寨门是用厚厚的松木做的,门上钉着密密麻麻的铁钉,看着就坚不可摧,门口站着十几个手持大刀的贼兵,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光着膀子,露出身上的刺青,有的还叼着烟袋,看着就不好惹。
济公也不着急,找了块背阴的大石头坐下,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刚蒸好的馒头,又拿出一块酱牛肉,慢慢吃了起来。他吃得慢条斯理,还时不时灌上一口女儿红,嘴里哼着小调:“南无阿弥陀佛,好酒好肉真快活……”那模样,根本不像是来破贼寨的,倒像是来郊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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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上巡逻的贼兵很快就发现了他。一个小头目,长得贼眉鼠眼的,留着八字胡,手里拿着一把鬼头刀,探着脑袋往下喊:“下面那疯和尚,干什么的?赶紧滚!这是青龙寨的地盘,再不走老子放箭了!”这小头目叫“瘦猴”,是周虎手底下的得力干将,最是贪财好色,平时在寨里作威作福的。
济公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瘦猴,咧嘴一笑:“哎,这位小哥,别这么大火气嘛!气大伤肝,对身体不好。麻烦你通报一声你们寨主周虎,就说他的老朋友,灵隐寺的济颠和尚来了,找他喝酒聊天。”瘦猴一听,乐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就你这疯和尚,也配当我们寨主的老朋友?我看你是饿疯了,想来这里讨口饭吃吧?我告诉你,我们寨主的酒肉,可不是给你这种疯和尚吃的!识相的赶紧滚,再不走,老子让你尝尝弓箭的滋味!”
济公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说:“小哥,我劝你还是通报一声的好,不然等你家寨主出来了,知道你怠慢了他的老朋友,有你好果子吃。”瘦猴脸色一沉,道:“疯和尚,给你脸了是吧?还敢吓唬老子!兄弟们,给我放箭!射死这个疯和尚!”说着,他一挥手,墙头上的五个贼兵赶紧拉弓搭箭,瞄准了济公,箭头闪着寒光,看着就吓人。
旁边的几个贼兵还起哄:“瘦猴哥,射他的脑袋!让他知道咱们青龙寨的厉害!”“对!射死他,晚上加菜!”瘦猴得意地笑了笑,道:“放心,保证一箭封喉!”说着,他大喊一声:“放!”五个贼兵同时松开了弓弦,就听“嗖嗖嗖”几声,五支箭像流星似的朝着济公射了过去,直奔他的脑袋、胸口、肚子,角度刁钻,根本躲不开。
正说着,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声音急促,还夹杂着衙役的吆喝声:“都让开都让开!知县大人来了!闲杂人等退到一边去!”店里的客商们一听,都赶紧起身,往两边站,心里都琢磨:这时候知县大人来醉仙楼干啥?难道是有啥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