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光幕中那些孩童纯净而悲伤的眼神,那句“谢谢凤家”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神魂之上。
“啊——!”
赵凌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当场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涕泪横流。
他猛地撕下身上代表着宗门荣耀的华服,一下又一下地将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祭坛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错了……我不是人……我为奴,我为仆……求老祖……赎罪……”
心防一破,再无骄傲。
有了第一个“榜样”,场面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许久,又一道身影缓缓走上祭坛。
此人须发皆白,眼神阴鸷,竟是一位修为高达元婴期的老怪,在散修界凶名赫赫,号称“铁心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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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言不发,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老夫一生杀人无数,仇家遍地,倒要看看这鬼阵,能奈我何!”
阵法启动,光幕再开。
这一次,天幕并未出现任何画面,反倒是祭坛所在的地面,轰然裂开!
数十具身披凤家制式残甲的骸骨,竟从地底缓缓钻出,它们手持锈迹斑斑的兵刃,摇摇晃晃地将那元婴老怪围在了中央。
一股滔天的怨气与死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崖顶!
为首的一具高大骸骨,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骤然燃起两点幽蓝色的魂火,死死地锁定在老怪身上。
一道沙哑、仿佛骨骼摩擦般的声音,响彻天地:
“戍北营,副统领,陈七……好久不见。”
“你我曾同守北境三百年,共饮一壶酒,同斩一魔头。你可还记得,你说过,袍泽之情,重于性命?”
那元婴老怪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我……”
那骸骨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为何!为何要诬陷我戍北营八百兄弟勾结魔修!为何要引来神庭使者,将我等满门抄斩,只为夺那一份你本不配拥有的‘平乱’功绩!”
“你忘了,可这地,还记得!这风,还记得!”
“我该死!”老怪双膝一软,重重跪下,心中的那点“铁石心肠”在昔日袍泽的魂火注视下,瞬间化为齑粉。
他疯狂地用额头撞击地面,直至血肉模糊,颅骨碎裂,“兄弟们……是我对不起你们!我该死!我该死啊!”
虚空之中,夜无烬的身影如一道淡墨,悄然隐匿。
他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指尖一丝若有若无的魂力,悄然注入了阵法基石。
此阵,经他之手,早已不仅仅是读取记忆那么简单。
它借由归墟戒与这片大陆万民信念场的共振,将所有“背誓者”的灵魂震频放大。
越是刻意掩盖的罪行,反噬便越是恐怖。
他的魂力注入后,一名站在人群后方,看似只是来看热闹的散修,突然面色一白,眼中浮现出骇然之色。
他“看”见了,在自己的识海深处,一幕尘封的景象被强行唤醒——他的祖父,正就着昏黄的烛光,在一封密信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凤家血脉天赋异禀,恐为后患,断不可留。”
“噗!”
这名散修当场喷出一口黑血,精神萎靡,直接昏死过去。
云端之上,凤栖梧的一道神念投影,正化作一团淡金色的云雾,漠然地俯瞰着这场由她亲手导演的闹剧。
一个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强者,在“心镜”之前,脆弱得如同纸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