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负责祭祀的年迈长老,颤抖着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试图解读碑面上因血光而浮现的古老神文。
他辨认了许久,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如纸,最终用一种近乎崩溃的音调,嘶哑地念了出来:“……当主归位,伪嗣断脉;血印现世,代偿以魂。”
话音未落,殿外骤然传来数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几位长老脸色大变,猛地冲出密室,只见外殿的广场上,三名被族中寄予厚望、贴身携带半枚钥匙信物的年轻子弟,正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干裂,仿佛被无形的烈焰从内到外焚烧。
而他们胸口处,那刚刚浮现的断钥烙印,竟如烧红的烙铁般猛然崩裂开一道道血口,汩汩流出的不是神血,而是带着焦糊气息的黑色脓液!
三人仅仅挣扎了数息,便眼瞳涣散,神魂气息急剧衰败,当场昏死过去。
“封锁消息!任何人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玄阙氏的族长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下令将三人拖入地底冰牢,试图用极寒之气压制那诡异的“诅咒”。
然而,他并未察觉,就在不远处一座殿宇的屋顶阴影之中,一道修长冷峻的身影静静伫立。
夜无烬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三名濒死的玄阙子弟,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三缕几乎微不可查、自他们溃散神魂中逸散而出的记忆碎片,便如受牵引的萤火,悄无声息地被他抽离,封入了一枚魂晶之中。
数个时辰后,玄天大陆,凤家祖地。
宋惊鸿看着手中那枚由夜无烬跨界传送回来的魂晶,其中闪烁的,正是那三名玄阙子弟临死前,脑海中因血脉剧痛而被强行唤醒的、关于家族世代相传“守钥”秘密的模糊片段。
他看完后,将魂晶往桌上重重一拍,发出一声冷笑:“一群蠢货!他们怕的根本不是我们打上门,是怕自己的血,先一步背叛了自己!”
他霍然起身,对着帐下几名战魂卫的骨干精英下达了一道全新的命令:“改变策略!所有渗透进神界边境凡域的兄弟,不必再伪装成说书先生。即刻起,全部化身流浪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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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一名副将不解。
“对,画师!”宋惊鸿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精光,“给我到所有凡人聚集的城镇村落,绘制一系列壁画!内容统一:画中,一位身着赤色凤袍的女子,立于焚天火海之上,她手中正将两半残破的钥匙合而为一,光耀万界。而在她脚下,跪伏着无数身披甲胄、手持律法典籍的神官,那些神官的额头上,全都烙印着一个残缺不全的印记!”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画旁,给我用最古老的字体,题上一行字——始祖归来,验钥诛心!”
命令被迅速执行。
短短半月之内,神界外围的数个凡人界域,这幅充满神话色彩与审判意味的壁画,如同病毒般扩散开来。
民间甚至因此诞生了一首新的童谣:“半把钥匙藏千年,一把火烧净虚言。老祖宗回家看一看,谁是忠臣谁是奸!”
而在另一边,神界监察司的地牢深处。
那名曾拍得【忆引子】的监天使玄阙明,被囚禁于此,日夜受刑,精神早已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不再挣扎,只是每日每夜地陷入同一个幻觉。
幻觉中,那名风华绝代的红衣女子,总是背对着熊熊燃烧的涅盘火,用一种穿透灵魂的清冷嗓音,一遍又一遍地低语:“你家先祖,在誓约堂外复制钥匙模具的那一夜,可曾听见青铜门后传来的哭声?”
那哭声,如泣如诉,仿佛是亿万冤魂的悲鸣,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
这一夜,当审讯官再次用神魂之鞭抽打他时,玄阙明猛地睁开血红的双眼,一把抓住身前的铁栏,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别打了!是我!是我们!我们才是篡夺誓约的罪人!我们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