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液迅速渗透，玉简表面原本光滑如镜的区域，缓缓浮现出一行以神魂之力烙印的、充满了挣扎与痛苦的隐藏字迹：

“明凰已疯，执念化障，日夜受伪信灼魂之苦。我知罪，却不敢停，亦不能停。唯有此计功成，方能换一线生机……”

落款，赫然是当年那位与凤明凰结为道侣，后来却销声匿迹的男人之名。

柳青璃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原来如此，连忏悔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这封玉简，不是写给谁看的，而是他留给自己的心理安慰，或者说……是留给某个幕后存在的投名状。真正的操控者，一直都在云端之上，冷眼看着这场持续了万年的大戏。”

所有的线索，如百川归海，最终汇集到了凤栖梧的面前。

她静静地坐在涅盘神树之下，那株曾因她归来而复苏的通天神木，此刻正无声地垂下万千枝条，仿佛在安抚着它的主人。

凤栖梧的手中，正摩挲着那片从斗笠人身上撕下的、带着焚心印的旧袍残片。

布料的触感，依旧熟悉得让她心底发冷。

良久，在一片死寂之中，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可怕。

“明凰从小就怕黑，每一个夜晚，都必须我守在床边，唱着摇篮曲，她才肯安心睡去。后来她长大了，成了凤族最年轻的执法长老，威风八面，却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的寝殿半步……我曾以为，是她变了，变得冷硬、孤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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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抬起眼，那双曾俯瞰万界生死的凤眸里，此刻没有滔天的怒火，只有一片比万载寒冰更冷的寂静与悲哀。

“原来不是。”

“原来，是那无边无际的愧疚与恐惧，早已压垮了她的脊梁，让她在每一个孤独的夜里，再也找不到一丝光明。”

她的目光穿透了归墟戒的空间，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无尽黑暗中独自承受万年骂名与灼魂之苦的妹妹。

“我不恨她愚蠢，被奸人蒙骗，亲手为我奉上那杯毒酒。”

“我也不恨她懦弱，不敢反抗，甘愿成为封印我的活祭。”

凤栖梧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两道绝世神刃，斩破虚空！

“我恨的是那些躲在幕后，将她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推上祭台，让她一个人，替他们背了这万年骂名的……杂碎！”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绝伦的杀意自她体内轰然爆发，整个归墟戒内的空间都为之剧烈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