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骤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被投入沸水之中。
无数被尘封、被扭曲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流,疯狂地倒灌进她空洞的意识里!
画面流转,时光倒溯。
千年前的神殿内,她被迫饮下那碗名为“忘情蛊”的毒药,蛊虫入体,撕咬着她关于亲情的记忆,让她在半梦半醒的癫狂中,亲手在凤族那厚重的族谱上,用自己的心头血写下了“凤栖梧弑亲叛族,罪无可赦”的惊天谎言。
此后漫长的岁月里,每逢祭日,她都必须以“代祭者”的身份,跪在那冰冷的石碑前,用自己的心头血重新激活封印,让那扭曲的信仰之力通过她的身体,源源不断地加固那个污名化的诅咒,让世人愈发坚信,她是在为姐姐“赎罪”。
而最痛苦的是,每当世间有凤族后人或心存良知者对始祖的罪行产生怀疑,甚至开始真心悔过之时,她体内的禁制便会发作,强行催动阵法,将那些宝贵的、正向的情绪瞬间扭曲、放大,转化为更深的悲愤与憎恶,以维持“恶神当诛”的集体认知。
她,就是那个亲手为姐姐编织囚笼,又日复一日加固囚笼的狱卒。
“不……不要……”凤明凰的虚影痛苦地嘶喊起来,声音破碎而绝望,“我不想骗人……我不想的!可他们说……若我说出真相,若世人知道姐姐是被冤枉的,他们就会……就会立刻找到还活着的姐姐,将她彻底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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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万年的谎言,竟是她用自己永世的痛苦,换取姐姐一线生机的、最绝望的守护!
归墟神台之上,涅盘神树的枝叶无声垂落,仿佛在为这跨越万古的悲剧而叹息。
凤栖梧闭目端坐,面无表情。
她手中,正紧紧捏着那片从斗笠人身上撕下的、带着焚心印的旧袍残片。
就在凤明凰记忆倒灌、发出那声嘶喊的瞬间,一股同样撕心裂肺的痛楚,跨越了时空的阻隔,狠狠刺入了凤栖梧的神魂深处!
那是被至亲误解、被整个世界憎恨、独自背负谎言与骂名的孤独与绝望。
万针穿心,莫过于此。
凤栖梧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凤眸之中,没有滔天的怒火,没有汹涌的悲伤,只有一片足以冻结时空的、绝对的冷静与杀意。
“阿骨打。”她冷声下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掘开泣血崖三千丈地脉,我要你把那块‘代祭碑’,连同它下面的根基,给我一寸不留地拔起来!”
“宋惊鸿!”她目光转向另一侧的护卫统领。
“属下在!”
“传我始祖法旨:今夜子时,玄天大陆,乃至下辖三千世界,所有曾供奉我凤栖梧名号之地,无论宗门、神庙、还是家祠,一律熄灭香火,撤去牌位,改燃白烛一根!”
“不设灵位,不诵尊号,只需在烛前,以朱砂写下一句——”
凤栖梧的声音微微一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彻整个归中戒:
“‘若我有罪,请指证;若我有恩,请记得’。”
与此同时,衣冠冢废墟上空。
夜玄寂敏锐地察觉到,来自地底深处那股捆缚着凤明凰魂体的封印之力,随着凤栖梧的法旨下达,竟出现了刹那的松动!
就是现在!
他眼中幽光爆闪,猛然拔起插在地脉裂隙中的劫烬剑,手腕一转,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冥剑气,如同黑色的月刃,横扫而出!
嗤!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