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越是憎恨凤栖梧,这封印便越是牢不可破。
她贝齿轻咬,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滴散发着涅盘气息的金色花露,小心地将其融入自己的魂力之中,试探着朝那封印的一角触去。
涅盘花露,对一切魂体禁制都有着天然的净化之力。
然而,就在那蕴含着生机的力量触碰到封印的瞬间,巨大的双凤图腾骤然收缩,爆发出强烈的反噬之力!
“唔!”
夜玄寂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苦闷哼,身体剧烈一颤,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一道缝隙,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竟满是破碎的哀求与疯狂的执念。
“别碰那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她……最后看我的眼神……不能毁……”
话音未落,他便再度陷入昏迷,但那短暂的清醒,却让柳青璃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她终于明白,这封印,这禁锢了堂堂鬼帝万年的枷锁,对他而言,竟也是一种守护。
他守护的,或许不是什么惊天秘密,而仅仅是凤栖梧陨落前,留在他神魂深处的一道决绝、或含着无尽失望的目光。
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深入骨髓的爱与悔恨!
另一边,宋惊鸿带着一队凤家精锐,效率极高地完成了任务。
他快步走进归墟殿,单膝跪地,呈上一份玉简。
“启禀老祖,属下已暗中查访了那七名提及‘凌尘冷笑’的供词人。”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他们来自不同宗门,互不相识,修为也天差地别。但经查证,此七人在事发前的百年间,都曾在不同场合,接触过同一种由清源派流出的香料——‘忘忧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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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香无毒,甚至对修炼小有裨益,但其最大的作用,是能无声无息地放大人心中潜藏的怨妒之情。任何一丝不甘与愤懑,都会在香气的影响下,被放大百倍千倍。”
“更诡异的是,”宋惊鸿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他们七人均向我们坦承,在接触‘忘忧引’后不久,都曾做过一个相同的梦。梦里,他们跪拜在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女子脚下,那女子只是轻轻一叹,他们醒来后,心中便莫名生出一个坚定不移的念头——始祖凤栖梧,必须被推下神坛,否则万界永无宁日。”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梦境,一种被诱导出的集体意志。
凤栖梧端坐于王座之上,静静听完所有人的汇报。
阿骨打的发现,柳青璃的遭遇,宋惊鸿的调查……无数线索在她脑海中交织,最终汇成一张指向同一个人的弥天大网。
她缓缓翻开阿骨打整理出的、已经去除了显影墨影响的完整供词集。
三百多份供词,字里行间充满了被煽动后的盲从与愚昧。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直到,在一份来自偏远小家族修士的供词末页,那角落里一行毫不起眼、几乎被忽略的小字,让她翻阅的动作蓦然停住。
那行字写着:“……他还说,真正的强者,是不会让身边的人活得那么累的。”
凤栖梧的眸光,在这一刻骤然锐利如刀。
这句话,她记得。
荒古时代,她于九天之上的讲道台上,面对座下数万名为了争夺神位而明争暗斗、心力交瘁的弟子们,曾亲口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