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祖宗!”
凤昭阳嘶哑的嗓音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虚弱得无法动弹,只能以头抢地,重重叩首,涕泪横流。
“不肖子孙凤昭阳,叩见始祖!您……您终于回来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万年的囚禁与折磨,在见到主心骨的这一刻,尽数化为委屈的泪水。
“起来说话。”凤栖梧语气平淡,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虚弱的身体扶正。
凤昭阳泣不成声,开始详述那暗无天日的万年苦楚。
他与其他忠烈之魂被困于青铜门后,那并非简单的囚禁,而是一个日夜不休的炼狱。
他们的神魂每日都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抽出炼化,被迫观看外界凤家血脉凋零、后辈子孙受尽欺凌的光影。
那种眼睁睁看着家族衰败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比魂飞魄散更甚千万倍。
“是背叛者的余孽!”凤昭阳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他们窃取了部分轮回法则的权柄,在暗中操控着一切!老祖,您一定要为我们,为死去的万千族人,讨回公道啊!”
他声泪俱下,一番控诉听得柳青璃早已是掩面而泣,就连一向铁血冷硬的宋惊鸿,此刻也红了眼眶,周身杀气翻腾。
唯有两人例外。
南宫玥在凤昭阳苏醒的刹那,便已悄然退至大殿的角落阴影中。
她指尖星光流转,飞速掐算着此人的命轨。
然而,推演出的结果让她心头一凛——此人的生辰八字,与族谱上记载的凤昭阳先祖,竟鬼使神差地相差了一日。
对凡人而言,一日之差无伤大雅。
但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存在,生辰八字乃是与天地大道勾连的根本印记,一丝一毫都错不得!
另一边,身处地脉深处的阿骨打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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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骇然发现,自从凤昭阳归来,被安置于核心之后,整条祖脉龙灵的呼吸频率,竟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错乱。
那种感觉,不像是被压制,反倒像是被一种更高明的韵律,悄无声息地进行了“同步”,仿佛一个精密的时钟,被悄悄拨快了一丝。
他不敢妄动,悄悄从龙灵身上取下一小片脱落的龙鳞,那龙鳞蕴含着祖脉最纯粹的气息。
他将其置于一块从归墟戒中取出的“息壤莲泥”上。
此泥最能感应真伪,辨别本源。
仅仅三息之后,漆黑的泥面上,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由血色浸染而成的字迹:“真魂未归,假影窃位。”
阿骨打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凤栖梧高坐于宝座之上,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不动声色地听完“凤昭阳”的哭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先祖受苦了。”她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为庆祝先祖归来,也为慰藉你万年之苦,今夜,我凤家大摆筵席,为你接风洗尘。”
夜幕降临,议事殿内灯火通明,珍馐满桌,灵酒飘香。
凤栖梧居于主位,“凤昭阳”则被安排在最尊贵的客席。
席间,众人纷纷敬酒,气氛热烈而感人。
酒过三巡,凤栖梧忽然放下酒杯,似是随口一提,悠悠道:“说起来,看到昭阳你,本座便想起一件荒古时代的趣事。那时,天地间有一种太古蜃妖,极善幻化,曾有一次,它冒充我凤族一位长老,混入族中,意图盗取涅盘真火。可惜,它千算万算,却不知我凤族嫡系,耳后都有一枚天生的凤纹胎记。”
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凤昭阳”,继续说道:“本座当时,便是亲手斩下了它的头颅。那蜃妖临死前,还在试图维持人形,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