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浑身剧震。
因为那个声音,那句“姐”,分毫不差地与此刻凤家祖祠之中,那尊被后世子孙万代供奉、据传早已为护族而“英勇陨落”的先祖——凤昭明,其雕像内部留存的一缕残响,完美重合!
就在此时,南宫玥失声惊呼,她死死盯着凤栖梧指间的归墟戒。
那块震动的青铜残片已然平息,但上面浮现的四个太古神文——“弑亲者名”,却依旧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始祖!”南宫玥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这块青铜片,我曾在一部禁忌残卷上见过它的记载,它名为‘断伦铜’!乃是天地间对血脉背叛最为敏感的神物!‘弑亲者名’这四个字后面,本应完整刻录着背叛者的真名,但……但名字被人用一种极其恶毒的逆命咒法,从因果层面生生剜去了!”
她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可是,咒法能抹去名字,却抹不掉断伦常在!此铜,唯有亲手弑杀血亲的罪人,或是其最直系的血脉触碰,才会显露出对方的真名!”
“不必那么麻烦。”阿骨打猛然起身,眼中煞气升腾,他蒲扇般的大手隔空一抓。
“起!”
轰隆隆!
祖地深处,血脉阵盘应声而动。
地火熔炉在殿中央破土而出,熊熊燃烧的并非凡火,而是以凤族血脉为引的“验亲之焰”。
阿骨打一挥手,存放在祠堂内的数百块代表着凤氏历代直系先祖的魂玉牌,尽数飞来,如乳燕投林般没入熔炉之中!
大部分玉牌在火焰中莹莹生辉,安然无恙。
唯独一块!
那块篆刻着“三百代先祖,凤昭明”的玉牌,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竟如同被泼了浓酸的朽木,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瞬间化为一捧漆黑的灰烬!
一滴滴腥臭粘稠的黑液,从灰烬中渗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背叛气息。
铁证如山!
“凤昭明!”宋惊鸿双目赤红,周身战意沸腾,手中鸣鸿刀发疯般嗡鸣,“我即刻率战魂军,掘开他的陵墓,将这叛徒挫骨扬灰!”
“不可!”柳青璃尖声制止,她脸色惨白,刚刚连夜翻遍禁阁所有相关古卷的她,找到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记载。
“卷宗记载,凤昭明,三百代前族长,在位期间仁德宽厚,深受爱戴,被誉为‘仁德之君’。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曾主持过一次规模浩大的祖庙重建,并亲手立下了流传至今的《护族十诫》!可就在他‘陨落’后不到百年,史书上突兀地记载,其所有直系后裔,一夜之间尽数暴毙,族史对此仅有一句解释:血脉不纯,天罚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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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璃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始祖,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背叛与掩盖!他们……他们是将一个弑祖的叛徒,塑造成了救世的圣贤!再让他所有的后裔‘合理’地死去,以此斩断线索,让他犯下的滔天罪行,变成一桩无人能证的‘牺牲’!他的《护族十诫》,他重建的祖庙,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篡改历史,为了给您的存在,钉上‘暴虐’的罪名!”
好一个诛心之计!
这已不是杀人,而是诛道!
“墓中有诈。”
一道低沉而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惊怒。
夜玄寂不知何时已来到殿中,他指尖轻抚着那管白骨长笛,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波澜,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凤昭明的陵墓,被布下了‘反噬魂印’。任何怀着恨意与杀机擅自闯入之人,神魂都会被魂印瞬间侵蚀,变成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成为他们散播‘伪史’的新的传声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凤栖梧身上,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得让他自己走出来——用他最害怕,最想销毁的东西,引他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