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的刀,从来不给别人用

她看向柳青璃,摇了摇头:“凡物可毁,人心难洗。那枚令符的根基是人心中的偏见与恶意,你们前去,就算毁了说书人,毁了那枚虚无的‘核’,也只是斩断了藤蔓,根须依旧深埋在众生心中。”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更何况,我若亲自率众前去夺符,雷霆镇压,在世人眼中,岂非正巧坐实了他们口中‘始祖暴虐无道,镇压异见’的叙事?我,为何要按他们的剧本走?”

凤栖梧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原地,直接进入了手腕上归墟戒的内部小世界。

这方浩瀚无垠的空间里,奇珍异宝堆积如山,神功秘籍光华流转。

但她径直走过这些足以让外界疯狂的宝藏,来到了一处蒙着厚厚尘埃的角落。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柄铁尺。

它通体玄黑,锈迹斑斑,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凡间教书先生惩戒顽童的普通戒尺。

可当凤栖梧的手指触碰到它的瞬间,铁尺上那些斑驳的锈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名字——昭明。

这是当年,凤昭明初掌凤族刑罚堂时,她亲手为他炼制的执法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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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尺不伤肉身,不损修为,只断因果,只问本心。

“你说你被逼,甘愿做了他们的刀。”凤栖梧握住冰冷的铁尺,低声自语,金色的瞳眸中没有半分温度,“我的刀,从来不给别人用。现在,我要让他自己,把那枚代表着耻辱的符,亲手交出来。”

三日后,南境,断碑谷。

终年弥漫的灰色雾气中,一个身着陈旧紫袍、发髻斑白的妇人,步履蹒跚地走进了这片乱石林立的死寂之地。

她面容憔悴,眼中带着一丝寻觅的执着与茫然,手中,紧紧握着一柄毫不起眼的生锈铁尺。

谷口,一个衣衫褴褛的盲眼老者正坐在一块断碑上,怀里抱着一把破旧的二胡,有气无力地拉着不成调的悲凉曲子。

见到妇人走来,他那双灰白无神的眼珠动了动,沙哑地开口:“这位夫人,此地乃不祥之地,生人勿近啊。”

紫袍妇人停下脚步,正是凤栖梧所化。

她看着那老者,声音嘶哑地问道:“老丈,我听说,这里有人日日讲述一位‘仁德先祖被害记’。我……我寻了我夫君一生,他名昭明,也是一位先祖……我想来求证,您说的,是不是他。”

盲眼说书人闻言,精神一振,停下拉弦的手,干笑道:“夫人你可问对人了!老朽我说的,正是那位为苍生而死的凤族先祖,凤昭明啊!”

他顿时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将凤栖梧描绘成一个如何为了一己私欲,弑杀亲弟、篡夺神位的万古暴君。

而凤昭明,则是在她的暴政下,为了保护族人、为了维系正道,忍辱负重、最终悲壮死去的英雄。

凤栖梧,也就是那“昭明遗孀”,就那么静静地听着,脸上神情时而悲戚,时而愤怒,仿佛完全沉浸在了故事里。

山谷最高的断崖阴影之中,夜玄寂一袭黑袍,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一道道无形的魂丝交织成网,化作一片绝对寂静的“无声结界”,将整个断碑谷笼罩其中,屏蔽了外界一切神识的窥探。

说书人越说越是激昂,仿佛自己亲眼见证了那段“历史”。

当他讲到凤昭明临终前的场景时,更是声泪俱下:“……那位英雄,即便是被他那恶毒的姐姐折磨至死,口中却依旧在呼唤着她的名字!那是何等的慈悲,何等的宽恕啊!”

就在他第三次重复“他至死都在喊姐姐的名字”这句话时,他怀中那枚无人能看见的“天衡符”,突然微微发烫。

也就在这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