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金色的瞳眸望向那道自始至终静立于幽冥回廊尽头、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颀长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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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玄寂。”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

夜玄寂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那足以冻结神魂的鬼域死气，竟泛起了一丝涟漪。

“若我三日未出，”凤栖梧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像是在交代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要救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杀了我。”

整个焚心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柳青璃等人瞬间瞪大了双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若那部分吞噬了现在的我，”凤栖梧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静静地看着夜玄寂，“万界，宁可没有始祖。”

一个只剩下无情道格、彻底摒弃了七情六欲的始祖，将是比域外天魔更恐怖的灾难。

她，不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存在。

夜玄寂沉默着，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视着凤栖梧，像是在审视一道永恒的契约。

良久，他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动作，便是承诺。

凤栖梧收回目光，再无半分迟疑。

子时已至。

她抬步，踏上了那条通往自我本源的螺旋光径。

一步踏出，光影流转，周遭的一切瞬间化为泡影。

她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时光的逆流，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呼啸而过。

她看见自己初掌天道权柄，孤身立于九天之巅，俯瞰万界星辰生灭，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是无尽的威严与……更无尽的孤高。

再进一步，记忆倒流百年。

神魔战场之上，血流漂杵，凤族儿郎的战旗被撕碎，她在尸山血海中冲杀，耳边是族人临死前绝望的哀嚎。

那一刻，她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又一步。

神殿之内，十二道曾与她并肩作战的盟友身影环伺，他们用最诚恳的语气，说着最诛心的话语。

“栖梧，牺牲你一人，可安万界，此乃大义。”

“放弃情感吧，你的‘情’，已成为天道最大的弱点。”

“为了众生，也为了你自己，斩断它。”

虚伪的劝谏，贪婪的目光，在她记忆深处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凤栖梧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上走去。

光径的旋转越来越快，记忆的洪流也愈发汹涌。

她穿过了背叛的匕首，穿过了陨落的深渊，穿过了被镇压于归墟之下的无尽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