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魇罐。”凤栖梧的声音再次响起,“此物乃我当年镇压‘贪欲魔母’时所炼,专收人心阴私。柳青璃,去。”
祭司柳青璃早已在旁等候,她恭敬地接过欲魇罐,在那无形的愿障结界前盘膝坐下。
她按照凤栖梧的指引,找到一处因刚才两名队员自相残杀而导致欲望之力瞬间暴涨、从而产生的微小裂隙,将罐口对准,随即逼出一滴殷红的凤血,弹入罐中。
轰——
那滴凤血落入罐底,仿佛滚油入水,漆黑的陶罐猛然剧震!
罐口喷薄出亿万道扭曲的幻影,那并非攻击,而是无数人心底最隐秘的画面:有人渴望得到宗主之位,在幻境中将所有竞争者踩在脚下;有人奢求心爱之人回心转意,不惜跪地献上一切;有人妄想一步登天,获得无上功法,长生不死……
所有战魂军成员,甚至包括宋惊鸿和阿骨打,都在那幻影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属于自己的私心杂念。
他们脸色煞白,急忙收敛心神,不敢再看。
这些被强行抽离的欲望幻影,正是构成愿障结界的核心能量。
如今被欲魇罐如长鲸吸水般疯狂吞噬,整个结界开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此起彼伏,那道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寸寸崩塌!
就在结界崩塌,幽殿守卫陷入混乱的瞬间,一道比影子更虚无的身影,早已趁乱潜入了幽殿的侧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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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玄寂以魂修之法融入阴影,完美避开了那些慌乱奔走的巡守傀儡。
他的目标明确,直扑那股罪孽与怨念最集中的地方。
很快,他在一座偏殿的地下,找到了一间正在举行邪恶仪式的密室。
密室中央,谢无妄身穿玄色长袍,正将一缕虚弱不堪的残魂,死死捆绑在一座古朴的石台之上。
那残魂,正是天命史官裴无谶!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半分仙风道骨,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裴无谶,你这叛徒!竟敢毁我天机阁根基!”谢无妄面容扭曲,一边念诵着禁忌咒文,一边用一柄漆黑的骨刀,在那残魂之上划开一道道伤口,“不过也好,你身为史官,却背叛了你的‘天命’,这份浓郁的‘愧疚之气’,正好用来激活这‘罪契碑’的最终形态!”
说罢,他高举骨刀,就要刺入裴无谶的魂心。
阴影中,夜玄寂无声逼近,他周身鬼气凝聚,一道足以锁住神魂的幽冥锁链已在他手中成型。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前一刹,他的动作猛然顿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座石台,那石台的材质、上面天然形成的火焰纹路、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与天地初开时同样古老的气息……他认出来了!
那是涅盘岩!
是当年凤栖梧尚未成为始祖,第一次冲击神境失败、身受重伤时,用以闭关疗伤、凤凰涅盘的修行之所!
几乎在夜玄寂认出涅盘岩的同一时刻,远在玄天大陆的凤栖梧,通过归墟戒的联系,也感知到了那股熟悉又遥远的气息。
她冰冷的眸子里,瞬间燃起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