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寂现身了。

他的魂体比之前更加稀薄，仿佛随时会散入风中，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亮得惊人。

他一言不发，走到那“涅盘假死阵”的阵图前，屈指一弹，一粒比米粒还小的涅盘岩石屑精准地嵌入了阵眼。

整个阵图的光芒瞬间内敛，所有外溢的气息都被那小小的石屑吞噬殆尽，变得朴实无华，再无半分神异。

“观命楼每百年开启一次天机廊，用以观测万界命轨走向。算算时间，就在三日之后。”夜玄寂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届时，忧心忡忡的守序派，必会派人前往探查真伪，那将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凤栖梧与他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点头，冷声道：“那就让他们亲眼看见——什么叫‘死而降谕’。”

三日后，仙界南境，观命楼。

孤塔耸立于云海之上，周身缭绕着亘古不变的沧桑气息。

百年一度的天机廊，于今日开启。

一道道流光从天际划过，落在塔前，化作一名名气息内敛、神情凝重的老者。

他们，正是天机阁内暗流涌动的守序派核心成员。

塔顶，一位身穿素色麻衣、双眼蒙着黑布的盲眼守阁人，手捧一方古朴的白色玉符，正是那“正溯令”，一步步踏入了光影变幻的天机廊。

他刚刚站定，整条长廊的星光仿佛受到了某种无上意志的感召，刹那间汇聚于一点！

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在长廊尽头缓缓凝聚。

那身影，凤冠霞帔，雍容绝代，面容却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眸，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悲悯与威严。

小主，

正是凤栖梧的投影！

一个浩渺、威严、仿佛来自远古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

“持令者，可知何为真命？”

盲眼守阁人浑身剧震，他虽目不能视，却能清晰地“看”到那股君临天下的无上气魄。

他颤抖着高举玉符，双膝重重跪地，老泪纵横，声音嘶哑而决绝：

“知！命不由天定，由心择！”

“善。”

那声如远古钟鸣的“善”字落下，凤栖梧的投影便如烟尘般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