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息微紧。几位御前侍臣低头假装看奏册,没人愿在此刻先开口。
江枝不急不缓:“娘娘,节俭固然好,可礼制不可废。”
贵妃挑眉:“停香,又何尝废礼?”
“废了。”江枝看向皇后,“依《宗礼》卷六,祭礼三等香:上为天香,中为地香,下为人香。朝贺、册封、寿礼,皆需陈设人香,表敬以礼。若停香三月,恰逢上元、春祭,按例便要以空案奉天——这是节俭,还是失礼?”
段延年面色一僵:“朝贺可免,春祭可改——”
“朝贺可免?”江枝冷笑,“那是臣对君的贺礼;春祭可改?那是后宫对天地祖宗的礼敬。若今日改了,明日便可免了,这样的节俭,传到外廷,外臣如何想?百姓如何议?”
几名御史互相对视——此话一旦入耳外廷,就是礼司轻废国礼的罪状。
江枝转向皇后,行一深礼:“臣请,不废礼而节用香——可将陈设香改为宫监旧香翻炼,三炉合一炉,既不耗新料,又保礼制。”
她顿了顿,唇角微挑:“并且,臣请自今日起,香监每旬呈一次旧香翻炼册,由礼司、香监、宣政院三方共签。若有人质疑,可当场核香。如此一来,节俭与礼仪,皆可两全。”
这话一出,等于将贵妃的“停香”议案生生引到“旧香翻炼”上——香监的权力不减,反而多了一道“核香”名分。
贵妃脸上的笑意稍稍凝住,但她仍端着姿态:“香主此计,倒也周全。不过,旧香翻炼之事……可由礼司代为监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