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风雷既熄 血影新燃

风雪停了,天色明净,却比风雪时更冷。表面的安静与平和,只是暗影的温床。江枝心里清楚,新的风暴已经在凝聚。风雷既熄,血影正燃,而这一次,敌人比以往更狡诈、更狠毒。

她转过身,斗篷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声音坚定:“传我命令,香监署与刑司,暗中合一。凡有‘血’字之事,不必问,只需记。等我开口之日,就是他们灭亡之时。”

玉阶上,晨光照在她的背影上,那一刻,整座宫城似乎都被她冷峻的气息笼罩。

宫中死寂持续的同时,新的异象一点点浮现。太庙前的香火原本在冬季应当冷清,然而近来却频繁有人夜半潜入,偷偷燃起一炉又一炉香。庙中祭坛前的石阶上,总能见到一滩暗红的痕迹,若远看去,像是血水自祭坛渗流而下。守庙的老宦官惶惶然,不敢声张,只能在晨曦初露时匆忙清理,可一连数夜,血迹依旧,仿佛有人故意在同一个地方洒下,以加深这股“血影”的印记。

北城仓廒之中,近来更是传出骇人传闻。囚徒中有人一夜消失,次日便在河道边被人发现尸首,额心上清楚刻着一个“血”字,血线蜿蜒而下,仿佛刻意要昭示某种符号。百姓惶惶,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血影已现”,甚至有小商贩干脆闭门不出,怕撞见不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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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林余人也开始暗暗联络。城中几所书院的弟子,白日噤声不言,夜里却聚在偏僻的书斋,烛火昏黄之下,一人手执刀锋,在手臂上轻轻划开一道口子,将血滴在纸上,然后用颤抖的笔蘸着写下:“文火不息,血影延传。”这种血书被小心收起,再分散送往各地。即便被截下一半,仍有些流入了民间。乡间的学子见到血书,顿时热血翻涌,私下传诵,风声渐渐不绝。

旧党余孽与士林勾连的痕迹逐渐显露。顺德候府的暗室里,残余的几名旧党谋士正低声议论:“士林以血续文,吾等以刀应之。血火并起,方能震动朝局。”他们甚至开始挑拨皇帝身边的小内侍,散布“江枝专权,女官压百官”的言辞,妄图再次动摇皇帝的心志。

皇宫之内,宫人们也渐渐被这种血影氛围笼罩。夜里值守的内侍常常在偏殿廊下见到暗影一闪,却追之不及,只余下一块被血迹染过的布片。渐渐地,宫女们成群结伴才敢出入,太监们不敢再夜巡,连御前殿道都有人传说有“血影浮动”。

皇帝对此愈发烦躁。御书房内,他连续几夜未眠,案前摆着的仍是一张空白诏纸。他指尖抠着案沿,低声自语:“朕到底是帝,还是被江枝的刀牵着走?”然而即便有这样的忌惮,当血影一步步侵入宫廷,他也不得不倚仗江枝。

江枝对这一切,冷眼旁观。她坐在香监署的内厅,案几之上摊开厚厚的密录。每一份都记录着血影的踪迹:哪一条街巷的血书被贴出,哪一个仓廒发现尸首,哪一所书院的弟子割血书文。江枝指尖缓缓滑过这些字,眸光冷得像冰刀。

夜阑低声请示:“要不要立即动手?”

江枝摇头:“不必。若此刻动手,只是剪去他们几根枝叶。我要的,是连根拔起。”

她抬眼看向窗外夜空,声音低沉:“让他们以为血火燃起,尽情舞动。等到他们自己将影子拖到光下,就是他们死的时候。”

于是,江枝暗暗布下反手。她命香监署故意放出几封血书,假作未截,让其传到民间,观察谁在第一时间收揽、传抄。她又在顺德候府暗中埋下眼线,每一次他们谋划夜会,便提前布下禁军,将进出者悄悄标记。更狠的是,她命人暗暗追踪那些血书书院的学子,将他们的交往名册一一写清,等到关键之日,便能一网打尽。

夜色渐深,宫城之中,表面一片静谧,暗中却风声暗动。江枝冷静地坐在香案前,望着袅袅升起的香烟,心中已经布好了整张网。

风雷既熄,血影初燃,而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