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韩菱结局的震慑

韩菱之死,在凉城肃靖司乃至整个北凉州上层,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一位筑基中期的都尉,正值年富力强,于自家守卫森严的衙门内院静室中无声无息地暴毙,死因成谜,现场毫无线索,这无疑是对肃靖司颜面与能力的巨大打击。

州牧震怒,严令彻查。凉城最好的仵作被请来,反复查验韩菱尸身;数位擅长追踪、占卜、神魂探查的修士被调集,一寸寸搜索那间书房;韩菱近期的行踪、接触的人员、经手的案件被逐一排查。然而,结果令人沮丧。

尸身完好,无伤无病,无中毒迹象,甚至丹田经脉都无受损痕迹,仿佛生命在某个瞬间被无形之手轻轻抹去,干净得诡异。书房内,除了韩菱自己的气息与日常物品残留的微弱灵气,再无第二种陌生灵力或能量痕迹。行踪显示她最后去的地方是落枫镇,接触过归安堂的“张先生”与“云先生”,但根据落枫镇眼线的回报,那只是一次寻常的“请教”与意外扭伤后的短暂休息,过程平淡无奇。韩菱手头的案件,最棘手的便是断魂谷阴气异动,但此案涉及古战场与地脉,虽有凶险,却也不至于让她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暴毙于衙门之内。

调查陷入了死胡同。种种可能被提出:罕见急症?修炼中遭遇无法察觉的心魔反噬?被某种极其高明的诅咒或神魂攻击暗算?甚至有人私下猜测,是否韩菱在调查断魂谷时,招惹了某些不干净的东西,被阴魂索命?但皆无实证。

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与毫无头绪的现实面前,肃靖司内部经过激烈争论与某些更高层面的授意(或许有人不想此事深究,引发更大恐慌或暴露更多无力处理的隐秘),此案被定性为“修炼不慎,急症突发,不幸身亡”,草草结案,卷宗封存。对外宣称则是积劳成疾,因公殉职,给予抚恤,厚葬了事。

韩菱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举行。肃靖司同僚、州府部分官员、以及一些与韩家有旧交的人士前来吊唁。气氛肃穆而压抑,不少与韩菱共事过的修士面露悲戚与不解,却也只能接受这个含糊的“事实”。棺木中,韩菱的遗容经过精心处理,平静安详,仿佛沉睡,唯有少数感知敏锐者,方能隐隐察觉那平静之下彻底的空无死寂,与寻常病故或走火入魔截然不同。

葬礼上,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藏青道袍、身形瘦削的老道,远远站在人群外围,默默地对着灵柩方向作了个揖,便悄然离去,未与任何人交谈。正是枯木观主,玄尘道长。他面容看似平静,笼在袖中的手指却微微颤抖,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惊惧与猜疑。

玄尘比任何人都清楚,韩菱的死,绝不寻常。他虽不知晓令牌的具体存在,但韩菱前些日子突然来访,隐晦打听“古葬仪式”与“安魂符引”,又提及断魂谷,结合他自己掌握的零星秘密,早已让他心生警惕。如今韩菱突然暴毙,死状蹊跷,官府匆匆结案……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有人,或者某个势力,在清除知晓或可能触及“那方面”秘密的人!

韩菱只是去了一趟落枫镇,见了一次归安堂的人,回来后不久便莫名死去……玄尘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落枫镇,飘向西头那家看似普通的“归安堂”。张问那张平静的脸,云湛那冷峻的眼神,还有那位沉默寡言的老仆……难道是他们?

不,不一定。也可能是韩菱在断魂谷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引来了更可怕存在的注视。又或者,是凉城官府内部,有人不想断魂谷的秘密被深挖下去……

但无论如何,韩菱的死,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玄尘心头。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枯木观外那块残碑,观中那本代代相传、告诫后人“慎守秘密、远离‘冥’事”的残破簿子,还有自己这些年暗中收集、推演的那些残缺符文与仪式片段……这一切,原本只是他内心深处一份不甘的执念与模糊的探究欲,如今却仿佛变成了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

“不能再留了……”回到枯木观,玄尘将自己关在静室中,冷汗涔涔。他想起前些日子那个来自凉城、面色焦黄的陌生访客,对方言语间的试探与隐隐的威胁,如今回想起来,更是让他毛骨悚然。那访客似乎也对“古葬”、“安魂”之事感兴趣,且隐约提及“上峰”关注断魂谷,要求“知情者”配合……当时他只以为是官府例行调查,如今结合韩菱之死,那“上峰”是人是鬼?目的是什么?

枯木观,不能再待下去了。那块残碑,还有自己珍藏的师门残卷与笔记,都必须尽快处理掉。继续留在这里,守着这些秘密,无异于等死。

可是,又能去哪里呢?天下之大,对他一个炼气期、年事已高、又身怀可能招祸秘密的老道来说,何处是安身之所?离开北凉州,去更遥远更陌生的地方?以他的修为和积蓄,谈何容易。

玄尘陷入巨大的恐慌与矛盾之中,数日之间,仿佛又苍老了十岁,观中本就稀少的香火更是一落千丈,他也无心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