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利益和真心

喧嚣散尽,宾客离去。

偌大的幽冥殿恢复了往日的阴森与空寂,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情丝绕”靡靡花香,以及那尚未撤去的粉红琉璃灯,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盛大联姻的痕迹。

属于幽风少主的奢华洞府深处,红烛高燃,映照着满室喜庆的红色,却驱不散这地底魔窟固有的冰冷。

月见欢已褪去了繁复的嫁衣,只着一身轻薄的红色纱裙,慵懒地靠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玉榻上,纤纤玉指把玩着那支九尾灵鸾金步摇,迷情珠的光晕在她绝美的脸庞上投下变幻的阴影。她看似随意,实则周身气机隐而不发,如同一条美丽而危险的赤练王蛇。

幽风站在窗前,望着洞府外终年不散的浓郁阴气,以及更远处那座如同巨兽般蛰伏的修罗城轮廓。他玄黑袍服上的修罗金纹在烛光下隐隐流动,与他此刻深沉难测的心境相得益彰。

这场联姻,是政治,是算计,是两大魔道巨头在修罗殿阴影下的必然选择。当父亲幽玄洞主让他于魔道五派中择一联姻,以进一步巩固权势时,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合欢宗,便是月见欢。

不仅仅因为合欢宗的《极乐忘情诀》对稳固神魂、辅助修炼有奇效,也不仅仅因为妙欲夫人掌控的情报网络和影响力,更因为……那个名字背后,牵连着一段他自己都未曾预料,会悄然沉淀于心的过往。

(一)初遇:坠龙渊外的交锋

那是在幽风还在苍云宗卧底时,但已暗中执掌部分幽冥洞势力。一次,为争夺坠龙渊外围新发现的一处“阴髓玉矿”,他与当时初出茅庐,却已名动魔道的月见欢,不期而遇。

那时的月见欢,已是元婴初期,一身红衣似火,容颜绝世,媚骨天成,所过之处,合欢宗弟子无不俯首,其他魔道修士更是目光痴迷。她就像一颗骤然升起的血色星辰,耀眼、张扬,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幽风长老?久闻苍云宗十二长老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深藏不露。”月见欢巧笑嫣然,眼波流转间,无形的魅惑领域已然展开,试图扰乱幽风心神,兵不血刃拿下矿脉。

然而,幽风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周身幽冥鬼气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将那靡靡之音尽数吞噬、消弭。“月见少主过奖。此地,幽冥洞看上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两人并未直接动手,但神识与气势已在虚空中交锋数次。阴冷的鬼气与诡变的媚功相互侵蚀、碰撞,引得周围空间微微震荡,飞沙走石。

月见欢心中微惊,她自负媚术无双,同辈之中罕有人能如此轻易抵挡。而幽风给她的感觉,就像一块万年玄冰,深不可测,其根基之扎实,灵力之精纯,远超她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更让她在意的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她时,有审视,有计算,唯独没有其他男人那种令人厌恶的贪婪与痴迷。

最终,那处矿脉因双方僵持不下,又顾忌引来正道注意,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共管”协议。但那次交锋,却在两人心中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对幽风而言,月见欢不是那些空有美貌、依附强者的庸脂俗粉。她美丽,更危险,聪明且强大。她像一朵盛开在幽冥血河畔的曼珠沙华,明知有毒,却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在他漫长而压抑的卧底生涯中,是罕有的。

(二)合作:生死之间的默契

第二次深刻的交集,是在修罗殿降临的消息尚未传开,但坠龙渊已暗流汹涌。幽风奉命调查渊内一处疑似与“古冥府”有关的遗迹,恰逢月见欢也带领合欢宗精锐探索同一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