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域深处,某片被遗忘的破碎界域夹缝。
这里曾是某个小世界的残骸,如今只剩下扭曲的空间褶皱、凝固的时空乱流和漂浮的法则碎片。稀薄到近乎枯竭的灵气中,弥漫着一种万物终结后的虚无与荒芜。这里,是连灰域“堕落者”都极少踏足的绝地。
一道身着暗金星辰袍的身影,静静悬浮在这片破碎虚空的中央。正是夜来。
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俊美模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曾洞察因果、蕴含星河的“星眸”深处,此刻却沉淀着一种极深的疲惫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悸。
他在这里已经停留了数月。并非闭关,也非寻宝,而是在疗伤,更是在躲避。
数月前,他在追踪某个与“钥匙”相关的古老预言时,意外触动了某个沉眠在灰域深处的、与“葬土”同源但更加古老诡异的禁忌存在。一场猝不及防的遭遇战,几乎让他陨落。他虽凭借空之境界巅峰的修为与修罗殿秘宝拼死逃脱,但本源受创,神魂被一种名为“归墟寒毒”的诅咒之力侵蚀,连他最依仗的“星眸窥因”之能都受到了严重干扰和反噬。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被“标记”了。不是被那禁忌存在,而是被某种更加宏大、更加不可名状的“注视”。那注视仿佛来自灰域的根源,来自古冥府的深处,冰冷、漠然,带着一种审视万物终局的意味。这让他如芒在背,不得不躲入这最偏僻的绝地,试图清除寒毒,抹去标记。
“该死的灰域……该死的古冥府……”夜来低声咒骂,语气却带着一丝无力。他向来视诸天为棋盘,众生为棋子,自信能掌控一切变数。但在这涉及纪元轮回、古冥府权柄的宏大棋局中,他第一次感到自身力量的渺小和命运的不可控。张问的脱离,灰域的诡异,葬土的威胁,以及这突如其来的重伤和标记,都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动摇了他的心绪。
他盘膝虚坐,双手结印,周身暗金色星光流转,试图炼化侵入丹田与神魂的那缕灰黑色的“归墟寒毒”。寒毒极其顽固,带着最本源的寂灭与终结意韵,不断侵蚀他的星辰之力,冻结他的生机,甚至隐隐引动他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与对“终结”的恐惧。若非他境界高深,心志坚定,早已被寒毒彻底吞噬,化为这破碎虚空的一部分。
疗伤过程缓慢而痛苦。每炼化一丝寒毒,他都感到神魂如同被冰锥刺穿,法力也在急剧消耗。这片绝地灵气稀薄,补充艰难,他不得不依靠随身携带的珍贵丹药和灵石支撑。更麻烦的是,那“注视”的感觉并未因他的隐匿而消失,反而在他全力疗伤、心神放松戒备时,变得若隐若现,仿佛在默默观察着他的挣扎。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解除标记的方法……或者,找到能转移那‘注视’的目标……”夜来心中念头急转。他想到了张问。那个身负万骸、融合寂灭源核的“钥匙”候选者,或许比他更能吸引古冥府的“目光”。可惜,张问早已脱离掌控,不知所踪。
就在他心神因寒毒与焦虑而略有分散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所在这片破碎虚空边缘,一道原本极不起眼的、如同发丝般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扩张!
不,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空间裂缝!其边缘闪烁着极其隐晦、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银色符文!那符文的气息,夜来并不陌生——往生殿的往生道纹!虽然微弱、残缺,但确凿无疑!
“怎么可能?!”夜来瞳孔骤缩,心中警铃狂响!往生殿的痕迹怎会出现在这灰域深处的破碎夹缝?而且这裂缝的扩张方式,分明是被人从另一端以特定手法强行激活、定位于此!
是谁?!谁能精准定位到他这隐匿疗伤之处?谁能运用往生殿的力量?
答案,几乎瞬间浮现在他因寒毒侵蚀而略显迟滞的脑海中——张问!只有那个闯入过归墟残境、接触过守祭人玉简、甚至可能进入过真正往生殿遗迹的家伙,才可能沾染并运用这种力量!是那守祭人玉简的残留因果?还是他在往生殿得到了什么?
不等夜来细想,那扩张到丈许宽的空间裂缝中,一股熟悉的、却又混合了某种更加深沉古老气息的寂灭死意,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轰然涌出!
紧接着,一道灰色的身影,从那裂缝中一步踏出。
灰袍依旧,身形挺拔,眼神平静如古井,深处却仿佛有混沌漩涡在缓缓旋转。正是张问!
但与夜来记忆中相比,此刻的张问气息更加晦涩幽深,周身缭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归墟”道韵,胸口的不朽星核甲流淌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更让夜来心惊的是,张问的眉心,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晕,散发着宁静心绪的力量,竟隐隐抵抗着这片绝地的虚无与自身寒毒带来的负面侵蚀。
“张问……”夜来缓缓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已是一片冰寒与警惕,“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你竟能寻到此处。看来往生殿一行,让你收获不小。” 他试图以言语试探,同时暗中全力催动法力,压制伤势,警惕着可能的袭击。他此刻状态极差,不足全盛时期五成,而张问显然又有精进,此消彼长,形势对他极为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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