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老狼妖,他咧着嘴,露出两颗泛着寒光的黄牙,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消息绝对可靠!那开餐馆的小子,就是个靠做饭讨好大能的软柿子,自身根本没几分斤两!我打听过了,他后厨里堆满了从钟山弄来的好宝贝,还有那传说中的‘帝休竹实’!知道那玩意儿吗?吃一颗,抵得上咱们苦修十年!”
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尚轻、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怯懦的小狼妖,不安地搓着手,小声嘀咕:“大……大哥,我咋听说这地方有点邪乎?上次不是有个黑风山的熊妖想来打秋风,结果……结果连根熊毛都没剩下,听说骨头渣子都找不着了……”
疤脸老狼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小狼妖的后脑勺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闭嘴!你个怂包!那蠢熊是自己不小心掉进山涧里淹死的!跟这破餐馆有屁关系!咱们这次手脚麻利点,偷偷摸进去,拿了东西立刻远走高飞,神不知鬼不觉,谁能发现?”
他这句“谁能发现”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猛地感觉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好几度,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紧接着,就在他们藏身的灌木丛后方,那片浓郁的、连月光都似乎无法穿透的黑暗里,毫无征兆地,缓缓亮起了……两只眼睛!那不是普通野兽的瞳孔,而是如同在地狱血海中浸泡了万载、燃烧着猩红火焰的恐怖光源!一股混合着最原始贪婪与绝对毁灭意志的洪荒凶威,如同实质般的山岳,轰然压落在三个狼妖的心头和神魂之上!让他们瞬间呼吸困难,四肢冰凉,连体内的妖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扑通!” 那小狼妖最先承受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牙齿打着颤,语无伦次地指着黑暗:“眼……眼睛!大哥!……眼睛!红的!全是红的!”
疤脸老狼也是肝胆俱颤,他想大喝一声“风紧扯呼”,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那黑暗中弥漫的凶戾气息,带着一种要吞噬天地、湮灭万物的恐怖意志,吓得他尾巴死死夹在双腿之间,浑身狼毛倒竖!
“咕噜噜……”
一声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带着满足与审视意味的喉音,从黑暗中传来。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狼妖们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疤脸老狼终于反应过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去管那两个同伴了,转身就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一边跑一边用变了调的嗓音嘶吼:“跑!快跑啊!是饕餮!是那个羊身人面、虎齿人爪、目在腋下、能吞天下的上古凶兽饕餮!它怎么会在这里?!!” 在他的惊鸿一瞥中,似乎看到了那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与古籍记载中一般无二的恐怖形貌!
另外两个狼妖也如梦初醒,屁滚尿流地跟着逃命,那小狼妖慌不择路,还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磕掉了一颗,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狂奔。
后来有消息灵通的小妖传言,那领头的疤脸老狼回去后就变得疯疯癫癫,一看到红色的东西,哪怕是天边的晚霞,都会惊恐地大喊“眼睛!饕餮的眼睛!”,显然是道心被破,修为大损。真是应了那句话:夜路走多终遇鬼,不开眼惹到硬茬子,活该!
没过几天,又有一位自恃修为诡异、不惧寻常仙神的存在前来试探。这是一个浑身笼罩在破烂黑袍中、周身缠绕着无数凄厉嘶嚎的绿色冤魂的邪修。他飘荡到谷口,发出“桀桀”的怪笑,声音沙哑刺耳:“啧啧,好一处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正好,老夫新炼的这几道怨魂还缺些生魂血气做引子,就拿你这山谷里的活物来开开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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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他周身那些原本张牙舞爪、散发着阴森戾气的绿色冤魂,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骤然发出惊恐无比的尖啸,拼命地想往邪修的黑袍深处钻去,仿佛外面有让它们魂飞魄散的大恐怖!
然而,已经迟了。谷口的黑暗中,一只完全由更深邃的黑暗与扭曲法则凝聚而成的巨爪虚影悄然探出,对着那团绿色冤魂轻轻一抓——如同长鲸吸水般,那足以侵蚀金仙神魂的浓郁戾气与那些凄厉的冤魂,竟瞬间被那巨爪吞噬得一干二净,连点涟漪都没泛起!
“啊——!我的戾气!我的魂仆!!” 鬼修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住脑袋踉跄后退,身上的黑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噬撕裂了大半。
他惊恐万分地抬头,恰好对上了黑暗中那缓缓眨动的、如同血月般的猩红眸子,顿时吓得魂飞天外,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连滚带爬地化作一道黑烟向远处遁逃,惶急恐惧的声音还在夜风中飘荡:“邪门!太邪门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飞诞后来听说了这两桩“谷口趣闻”,尤其是得知那难缠的邪修在饕餮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第二天,他就屁颠屁颠地跑到谷口,隔着老远就对着那片阴影拱手作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大佬!饕餮大佬!从今往后,您就是我飞诞的亲大哥!比亲大哥还亲!以后有啥吩咐,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