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每次前来,都带着王萱及数名可靠护卫。
他看似专注于丈量祭台尺寸、观察风向日照,以便确定诵读祝文的最佳位置和角度,实则目光如电,将祭坛上下、尤其是那尊巨鼎及周围布置,尽收眼底。
禽滑厘的那位师弟徐庚,早已凭借高超的技艺和伪造的身份,混入了负责祭坛最后修饰的工匠队伍中。
秦风与徐庚通过极其隐秘的方式保持着联系,对赵高可能动用的手段——如利用特殊矿物燃料使火焰变色、利用机关使鼎中“显字”等,进行了反复推演,并制定了相应的反制措施。
这一日,秦风再次来到祭坛。
赵高恰也在现场,正阴沉着脸,训斥一名负责鼎足稳固的工师。
见到秦风,赵高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挤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迎了上来。
“秦客卿,又来勘查场地?真是尽心尽力啊。”赵高语带双关。
“赵府令辛苦。”
秦风不卑不亢地回礼,“祭天大典,关乎国运,秦某不敢不尽心。府令督查祭坛,亦是劳苦功高。”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均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寒意与戒备,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分开。
赵高继续去挑其他工匠的毛病,秦风则缓步登上祭坛顶层,站在那尊巨大的青铜鼎前。
鼎高逾丈,三足两耳,造型古朴厚重,鼎身镌刻着云雷纹和铭文,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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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内空空,但鼎足之下,已经堆好了用于点燃圣火的、截成尺许长的上等松木。
秦风蹲下身,装作整理衣袍,手指极其隐秘地在一段木材的端面轻轻刮过,指尖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松木的涩感。
他眼神微凝,心中冷笑:果然做了手脚。
这木材表面,定然被涂上了某种遇热会产生特殊颜色火焰的矿物粉末,而且手法隐秘,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发现。
他不动声色地起身,对随行的将作少府官员道:“此鼎方位甚正,与日晷投影完全契合,届时陛下在此诵读祝文,定能与上天感应。只是这堆薪,似乎还需再整理齐整些,以示虔敬。”
官员连忙应下。
秦风又绕着祭坛走了几圈,对坛边插设的旗幡方位、礼器摆放位置等都提出了些许“建议”,实则在心中默默记下了整个祭坛的布局和徐庚可能行动的几个关键点。
离开祭坛时,秦风与正在监督搬运礼器的赵高再次相遇。
“秦客卿观此祭坛,觉得如何?可还配得上告慰上天?”赵高淡淡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秦风驻足,仰望高耸的祭坛,缓缓道:“坛高九丈,合乎天数;背山面水,得享地灵。陛下于此祭祀皇天,自是上应天心,下顺民意。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赵高,“祭天贵在诚,心诚则灵。若有人心怀鬼胎,欲以诡诈之术亵渎神灵,恐怕非但不能邀天眷顾,反会引来天谴灾祸。赵府令,你说是不是?”
赵高脸色微微一变,干笑两声:“秦客卿说的是。祭天大事,谁敢不诚?自有上天明鉴。”
他心中却是一凛,暗忖秦风此言是否意有所指。
两人再次对视,目光中皆是一片冰冷。
祭坛之上,风声猎猎,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