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底踩到地板的瞬间,听见保温杯在桌角“当”地轻碰了一声。
不是幻觉,是真家伙。
我低头看了眼鞋尖,灰扑扑的,和上周蹭电梯门那回一模一样。
工位还是老样子:显示器蓝屏保护程序闪着雪花点,辣条包装半敞着,连帽卫衣挂在椅背上,袖口那块咖啡渍比记忆里还大一圈。
挺好,至少没谁趁我不在把我的破衣服拿去干洗。
左眼罩贴着皮肤,温温的,像被晒暖的塑料片。
之前那种数据流在血管里乱窜的感觉淡了,但指尖偶尔还会抽一下,像是电脑后台还在跑什么没关的程序。
我懒得管,反正现在没人追着我修世界、背锅、拯救宇宙。
任务栏弹出来的提示也挺懂事——就一行字:“修复0个世界”,后面跟着个绿色对勾。
不吵不闹,也不弹成就,跟当年公司系统自动打卡成功似的,安静得让人想笑。
我拉开抽屉,里面那包煎饼果子还在。
纸袋皱巴巴的,油渍渗出来一块,闻着倒是香。
裴昭早上六点放这儿的,顺手留了张便签:“别又拿辣条凑合。”
字写得跟打印体似的,一笔一划都透着强迫症劲儿。
我咬了一口。
好家伙,第一下就呛住了。
辣得不行。
不是普通辣,是那种“你前一秒觉得自己能掌控宇宙,后一秒眼泪鼻涕一起崩出来”的辣。
我咳了两声,眼前猛地闪过一堆画面——某个世界的我在泡面锅前吹气,另一个我在全息早餐机前被辣椒喷一脸,还有一次,我蹲在虫族母巢边上啃冷掉的肉夹馍,结果被岑烈当成敌方侦察兵砍了一斧子。
这些都不是回忆,是共鸣。
就像所有平行时空里的“我”在同一秒都被辣到了,集体打了个喷嚏。
我抬手摸了摸眼罩。
它没反应。
不烫,不震,连个提示音都没有。
以前这种时候系统早该跳出来喊“检测到情绪波动”或者“是否启动防御机制”了,现在倒好,装死装得比我还专业。
我咧了咧嘴,继续嚼。
“还是老配方啊。”
这辣味太熟悉了,就跟每次项目上线前产品经理临时改需求一样,精准打击灵魂。
窗外忽然亮了一下。
安图恩举着块LED牌子站在绿化带边上,上面滚动播放:“欢迎回来,老板。今日早餐推荐:加蛋加肠。”
它触须卷着个三明治,正咔哧咔哧啃得认真,看见我望过去,还友好地挥了挥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