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那句“喷糖”刚落地,罗特斯的触须就被黏成了个彩色粽子,挂在半空直晃荡。我正琢磨着要不要顺手把这玩意儿当风铃留着,头顶突然一亮。
不是灯,是天。
整片钢铁要塞的穹顶像被谁按了投影键,唰地铺开一片巨大全息屏,粉底白字,边框还镶着会动的小花边,背景音乐居然是《欢乐颂》儿童合唱版。
“欢迎来到——全息家长会!”
一个熟悉到让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来,赫尔德的脸从屏幕中央缓缓浮现,穿着一身粉色园长服,头戴蝴蝶结发卡,手里捏着根教鞭,活像幼儿园环创大赛冠军。
我翻了个白眼:“又来?”
岑烈扛着还在抽鼻子的卡恩幼体走过来,瞪着屏幕:“这娘们是不是闲出毛病了?上回不是被系统清零工资了吗?”
“工资可以清零,KPI不能停。”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搭在能源核心残片上,冷笑,“她现在靠数据续命,越崩越要开会。”
话音未落,投影画面一转,三张育儿绩效表啪地甩在我们面前。
第一张:岑烈。
标题写着【冲奶速度达标率】,柱状图低得像被狗啃过,旁边标注:3%。备注栏一行小字——“连续七次将奶粉冲成水泥块,建议重修《温水调配学》”。
岑烈当场炸了:“放屁!那水龙头自己出冰碴子!”
第二张:裴昭。
【哄睡执行次数】,清零。下方补充说明:“因坚持给使徒幼体做发型护理导致哄睡流程中断17次,审美干预育儿,扣分。”
裴昭眉头一跳,剑气下意识弹出半寸:“谁规定睡觉不能美?”
第三张:墨无痕。
【鬼手卫生评分】,负45分。附图显示他鬼手黑雾缠绕的指尖正伸进婴儿嘴里探查“情绪波动源”,配文:“疑似传播远古蛊毒,建议隔离消毒。”
他眼皮都没抬:“那是驱蚊香。”
最后,镜头一拉,我的名字顶在最上方,红底白字,像通缉令。
【放养指数】:999%(系统无法识别上限)
下面一行警告:高危监护人,即将启动强制接管程序。
我盯着那表格,心里就一个念头——这破界面,太土了。
下一秒,系统没出声,但我知道它动了。
眼前的数据表开始扭曲,柱状图一根根翘起来,变成黑白琴键;折线图扭成五线谱,飘在半空;饼图裂开,化作音符蹦跶;整个KPI考核系统,眨眼间变成一架悬浮的巨型电子钢琴,横在我们头顶,还自带LED跑马灯。
赫尔德还在念:“根据第138条育儿管理条例,陆沉同志……”
她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自己手里的教鞭变成了指挥棒,而她的园长服,正在自动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