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燕的瞳孔微微收缩。
安迷修继续道:“阿卡迪能在魔影星系内战中胜出,从一个末等王子爬到暗影君主的位置,靠的不是运气,是算计。他每一步都算得很精。他故意在边境制造紧张局势,引我们来打;他故意把卡奥斯和巨兽摆在塞恩星和卡斯特星,让我们消耗兵力;他故意让瓦科尔被俘,让我们‘发现’那些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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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他在等我们。等我们自以为掌握了主动,一头扎进他的陷阱。”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沉寂。
克里克的脸色变了,瓦瑞斯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塔塔族的长老攥紧了藤杖,赛瑞安的外交官头顶的能量光环旋转速度骤降。
端木燕沉默了。
戈尔法沉默了。
库忿斯和乔奢费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从安迷修身上移开,落在长桌主位那道藏青色的身影上。
路法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全息屏幕前,看着那三块记忆碎片循环播放——黑暗帝皇铠甲、暗影星的异变、灵魂熔炉。
暗紫色的光芒在他脸上明灭不定,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万载寒潭。
他看了一遍。
两遍。
三遍。
然后,他关掉了屏幕。
议事厅里,所有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路法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端木燕的坚毅,戈尔法的沉稳,库忿斯的狂热,乔奢费的冷静,安迷修的凝重,克里克的决绝,瓦瑞斯的冷厉,长老浑浊老眼中那一丝不屈的光芒。
“都说完了?”他的声音平静。
没有人说话。
“那我说。”
路法走到长桌主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那姿态不是居高临下的命令,而是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将军,对战友们最后的交代。
“安迷修担心的是对的——阿卡迪可能在等我们自投罗网。端木燕说的也是对的——等,就是等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但打,还有活路。”
安迷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路法抬手制止。
“情报可能是诱饵,坐标可能是陷阱,阿卡迪可能已经布好了口袋等着我们往里钻——这些我都知道。”路法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但有一件事,安迷修你漏算了。”
安迷修瞳孔微缩:“什么事?”
“阿卡迪为什么要等?”路法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他有三百万大军,有黑暗帝皇铠甲,有灵魂熔炉,有整个魔影星系作后盾。他为什么要等我们打上门?”
他抬手,在全息屏幕上划过。暗影星的画面再次出现——那些暗紫色的能量脉络,那些从地核深处涌出的能量,那团正在凝聚的暗紫色光芒。
“因为他还没准备好。”
路法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黑暗帝皇铠甲五千年没有启动过,它的能量核心需要修复。灵魂熔炉五千年没有使用过,它的献祭仪式需要时间。三十亿条命,不是说炼就炼的——阿卡迪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我们在外面磨蹭,给他足够的时间完成准备。”
他转身,看着全息屏幕上那颗正在“活过来”的暗影星。
“所以我们不能给他时间。”
议事厅里,所有人的脊背同时挺直。
路法抬手,在星图上划过。魔影星系的全貌在众人面前展开——三道防线,数百颗军事星球,数百万大军,以及最深处那颗暗红色的、被暗紫色能量脉络覆盖的暗影星。
“远征军兵分三路。”
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如同军令。
“第一路,主力舰队,由戈尔法指挥。从正面进攻魔影星系第一道防线,声势要大,动作要猛,要让阿卡迪以为我们要强攻。”
戈尔法单膝跪地,赤红色的意能在体表炸开一圈气浪:“遵命!”
“第二路,游击舰队,由端木燕指挥。从侧翼小行星带潜入,绕过敌军防线,破坏敌军补给线,制造混乱,牵制敌军预备队。”
端木燕单膝跪地,赤金色的意能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虚幻的光刃:“遵命!”
“第三路——”路法顿了顿,目光落在安迷修身上。
“精锐小队,由我亲自带队。从秘密航道潜入,直插暗影星。”
这话落下,议事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父皇!”安迷修上前一步,声音急促,“孤军深入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路法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瓦科尔说过,那条航道只有死人才能知道。那个老工程师用命换来的坐标,不是假的。阿卡迪再能算计,也算不到一个死人会留下什么。”
他转身,看向全息屏幕上那颗暗红色的暗影星。
“三路齐出。主力正面强攻,吸引敌军注意力;游击侧翼骚扰,打乱敌军部署;精锐直插心脏,摧毁灵魂熔炉,夺取黑暗帝皇铠甲,干掉阿卡迪。”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三路,缺一不可。任何一路失败,整个计划就全盘皆输。”
议事厅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端木燕第一个开口:“我去第二路。侧翼穿插,我最擅长。”
戈尔法点头:“第一路交给我。正面强攻,我打了一辈子。”
安迷修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父皇,第三路——”
“你留在主力舰队。”路法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度。“如果三路都失败了,你是最后的希望。”
安迷修的眼眶泛红,但他咬着牙,重重点头。
路法收回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诸位,这一战,我们没有退路。”
“等,就是等死。打,还有活路。”
“我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