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窟,入口狭窄隐蔽,内里却别有洞天,空间足以容纳数人。窟顶有道细小的裂缝,漏下些许天光,映着洞内潮湿的岩壁。
琳秋婉盘膝坐在洞窟最里侧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台上,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心的玄霜印稳定地散发着纯净的冰蓝微光。一层薄薄的寒霜以她为中心,覆盖了石台表面,空气温度明显低于外界。
本尊守在洞口内侧,背靠岩壁,横刀平放膝上,闭目调息,气息沉静如渊,耳廓却微微动着,捕捉着石林内外一切可疑的声响。谢霖川则守在洞外数丈外一根石柱的阴影里,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偶尔扫过的血眸,证明着他的存在。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琳秋婉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那片冰封的识海深处。
冰魄本源气的融合,远比想象中更加痛苦和漫长。那缕极致精纯的寒气,如同最巧妙的工匠,又像最严苛的教官,一寸寸地梳理、加固、乃至重塑着她受损的玄霜本源。过程如同将破碎的琉璃重新熔铸,每一丝变化都伴随着刺骨的冰寒与经脉被强行撑开的胀痛。
她咬牙忍受,意识紧紧跟随着那缕本源气的引导,不敢有丝毫松懈。渐渐地,痛楚之外,一种奇异的“清晰感”开始浮现。她对自身玄霜之力的感知,从未如此细微而透彻,仿佛能“看”到每一缕寒气最本真的形态与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缕本源气终于完全融入心脉深处,化为一点稳固冰核,开始持续散发温和滋养之力时,琳秋婉的意识才稍稍从那种极致的专注中脱离。
她“看”向识海虚空中,那道冰晶虚影依旧静静伫立在那里,背对着她,仿佛万古以来便是如此。
凌玄前辈,一直在看着。
没有指导,没有干涉,只是默默注视着她承受痛苦、引导力量、缓慢复苏的全过程。
就在琳秋婉心神稍定,尝试着将感知更细腻地外放,去体会那冰核与自身联系时——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悸动,如同心弦被无形拨动,骤然从遥远不可知的方位传来!
是剑意!三尺凌霜的剑意!
那感应缥缈之极,一闪而逝,却无比真实。仿佛在无尽黑暗的深海中,突然看到了遥远灯塔的一星光芒。
她猛地“抬头”,看向凌玄的虚影。
几乎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那道一直静默的冰晶虚影,似乎微微侧了侧身,一种审视的、带着更浓重赞赏意味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如同万载寒冰折射阳光,清冷剔透,却蕴含着足以洞悉灵魂的力量。
琳秋婉心念微动,鼓起勇气,将一道意念传递过去:
【前辈方才所言‘当年之她’……可是指百年前,晚辈的……上一代道统继承者?前辈说的,可是那个‘她’?】
识海虚空仿佛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