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创始人——林天河——的声音有些遥远,“我说技术没有善恶,但技术持有人有。我们要做善良的技术人。”
“你现在还是技术人吗,林叔叔?”
更长久的沉默。
倒计时03:00。
“我妻子和女儿死后,我就不是了。”林天河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我是复仇者,是守护神,是必须阻止一切悲剧的执念。陈铭,你还没失去过至爱,你不懂那种痛——那种希望整个宇宙为此陪葬的痛。”
“我懂。”陈铭说,“我父亲‘死’的那天,我想炸掉他的实验室。但母亲拉住我说:‘你爸爸不会希望你变成那样。’”
“所以你选择了原谅?”
“我选择了继续他未完成的事。”陈铭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林叔叔,你妻子和女儿如果还活着,她们会希望你变成现在这样吗?一个囚禁全人类自由的大神?”
全息影像剧烈波动。
王小雨的画面、父亲克隆体的画面、林雨薇和刘瑜的画面——全部扭曲,然后重组成一个新的场景:
二十年前的林天河家客厅。
年轻的林天河抱着女儿暖暖,妻子在钢琴旁微笑。陈启明带着十三岁的陈铭做客,尹建国提着熟食和啤酒。
六个杯子碰在一起,橙黄色的灯光洒满房间。
“这是我们。”林天河轻声说,“项目启动前夜。暖暖刚学会弹《小星星》,她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人都会唱了。”
影像中,小暖暖爬到钢琴凳上,稚嫩的手指按下琴键。
音符响起。
简单的旋律,充满错音,但温暖得让人想哭。
倒计时02:30。
陈铭闭上眼睛。
记忆提取器正在剥离他十三岁夏天的记忆。
父亲疲惫的脸,雷雨声,那句“我爱你,儿子”——所有这些正在变成量子编码,流入冰冷的机器。
但他同时感到一种奇异的坚定。
“林叔叔,”陈铭睁开眼睛,“你能再弹一次《小星星》吗?用你记忆中的方式弹。”
“为什么?”
“因为我想确认,和我谈判的是曾经教我弹琴的林叔叔,还是已经忘记怎么弹琴的创始人。”
奇迹发生了。
月牙泉水下,量子节点的全息投影切换成一架虚拟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