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看着她担忧的眼睛,看着她在阳光下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隆起的腹部——那里孕育着他们的孩子,孕育着未来。
他几乎要说出口。
但最后,他只是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放心。”他说,“我只是要去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做完这件事,南海市会变得更安全。我们的孩子出生时,会呼吸到更干净的空气。”
王小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他怀里。
“你总是这样……把什么都自己扛。”她的声音闷闷的,“但答应我,一定要小心。我和宝宝等你回家。”
“我答应你。”
拥抱时,陈铭的目光越过王小雨的肩膀,看向停车场那辆黑色面包车。
车窗是深色贴膜,看不清里面。
但他能感觉到,有视线从那里射出来,像毒蛇的信子。
陈铭掏出手机,给老张发了条信息:“可以收网了。留活口,我要问话。”
发送完毕,他松开妻子,为她拉开车门。
“先送你回家。我晚点要去局里开会,可能会很晚。”
“记得吃饭。”王小雨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冰箱里有我包的饺子,你回来饿了就煮几个。”
“好。”
车子驶出医院时,陈铭从后视镜看到,那辆黑色面包车周围突然出现四辆摩托车,把它的去路堵死。几个便衣警察冲过去,拉开车门,把里面的人拽了出来。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王小雨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
陈铭收回视线,握紧了方向盘。
第一步,保护家人,完成了。
接下来,第二步——
走进黑暗。
晚上九点四十分,废弃船厂。
这里曾经是南海市最大的造船基地,八十年代最辉煌时有一万多工人。
但随着产业转移,船厂在二十年前倒闭,如今只剩下一片锈迹斑斑的厂房和码头,像巨兽的骨架躺在海边。
今晚没有月亮,雨又下了起来。
陈铭把车停在船厂外一公里处的树林里,步行接近。
他没有带枪,只带了两样东西:胸口的两枚芯片,和口袋里一个纽扣大小的信号发射器——那是给老张的定位。
雨声掩盖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