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瑜副省长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铭独自站在观景台上,看着太阳从城市边缘升起。
金红色的光芒刺破云层,照亮了远处的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照亮了蜿蜒的河流,照亮了这座正在醒来的城市。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即将回到黑暗中,去完成一场危险的表演。
手机震动,是陈亮发来的短信:
「严振国来电话了,问报告进度。怎么回?」
陈铭深吸一口晨间清冷的空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告诉他,初稿已经完成,需要他亲自过目。约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点击发送然后他抬起头,迎着初升的太阳,眯起眼睛。
游戏开始了。
而这一次,猎手和猎物的角色,该换一换了。
下午两点五十分,陈铭把车停在了老城区那栋灰色五层小洋楼的后巷。
这地方他来过三次,每次都是不同的身份——第一次是调查员,第二次是“被策反者”,今天是第三次,作为严振国棋盘上“即将过河的卒子”。
他关掉引擎,却没有立即下车。
车窗外的老城区沉浸在午后的昏沉中,巷子尽头几个老人在下象棋,棋子落在木板上的啪啪声隔了十几米还能听见。
阳光斜射进窄巷,把斑驳的墙皮照得泛黄,墙根处青苔湿润——昨夜下过小雨,路面有点滑。
陈铭摸了摸裤袋里那个单向通信器。
刘瑜副省长的信息还在脑海里回响:“下周三飞往柏林,单程。”
严振国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副驾驶座上放着那份“初稿报告”——二十五页,打印得工工整整,数据翔实,结论清晰,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两个被“叛国行为”震惊、急于上报的忠诚干部的手笔。
陈铭盯着报告封面上的标题:《关于“东方欲晓”涉密项目数据异常外流及可能涉及境外组织的初步调查报告》。
每个字都是真的。
每个字也都是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老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两个,三层往上就得摸黑。
陈铭数着台阶——十七级一层,三层五十一级,加上转角平台,总共有五十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