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严振国足够仔细,会发现这个错误并纠正,这会让他的“指导者”角色更牢固。
比如第七页对“暴雨计划”的推测,他们写得模棱两可,留出了让严振国“补充关键信息”的空间。
“我们得让他觉得,我们在跟着他的节奏走,但同时又有自己的思考。”
陈铭接着说:
“完全的木偶不可信。有自主性但最终被引导的木偶,才最真实。”
陈亮合上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我有时会想,”他忽然说: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如果‘东方欲晓’真的叛国了,如果林可染真的是自杀,如果万老真的有问题……那我们现在的行为,算什么?”
陈铭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仓库外传来野猫的叫声,凄厉而悠长,然后是一阵奔跑的声音,渐渐远去。
“那就当我们赌错了。”陈铭最终说。
“但有些赌,你必须下注。因为不下注的代价,可能是你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接着对陈亮说:
“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在老城区街口的早餐店等你。我们一起吃个早饭,然后去见严振国——用两个彻夜未眠、挣扎整晚后终于下定决心的状态去见他。”
陈亮也站起来:“好。”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仓库,从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纺织厂重新恢复寂静。
只有月光还在流淌,照在那些生锈的机器上,照在烧尽的纸灰上,照在这个曾经繁忙、如今废弃的空间里。
像一场戏落幕后的舞台。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老城区街口的“老张汤粉店”。
这家店开了三十年,门面破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生意一直很好。
早上这个点,店里坐满了附近的居民、上班族、学生,喧闹声混着姜蒜葱油炸的香味,肉蛋的鲜味,扑面而来。
陈铭选了最里面靠墙的座位。
这个位置能看到整个店的情况,背靠实墙,左右都有遮挡——是下意识的职业习惯。
他要了一碗12元的汤粉,两个麻球,慢慢吃着。
八点二十五,陈亮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眼睛里有红血丝,下巴上还有新冒出的胡茬——彻夜未眠的完美造型。
陈亮在陈铭对面坐下,要了同样的东西。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