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车不多,越往西走越安静,路灯的间隔也越远,黑暗在车窗外蔓延。
陈亮开了车载音乐,是古典乐,大提琴的低沉旋律在车厢里流淌。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七点十分,他们到达西山疗养院的外围。
没有直接开进去,而是在距离两公里的一处观景台停车。
这里能看到疗养院的全貌——一片依山而建的低层建筑,灯火稀疏,安静得像座古寺。
陈铭掏出电子屏。
屏幕还黑着。
时间:七点十五分。
他深吸一口气,把电子屏放在仪表台上,和陈亮一起等着。
车里的暖气开着,但两人都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七点三十分。
七点四十五分。
七点五十五分。
电子屏依然漆黑。
陈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陈铭看着疗养院的灯火,心里在计算:如果电子屏不亮,怎么办?
如果这是一个测试,严振国想看看他们在没有密码的情况下会不会擅自行动,怎么办?
八点整。
电子屏突然亮了。
不是渐亮,是瞬间亮起,白光刺眼。
屏幕上显示出一行数字:****六位数,在屏幕上停留了五秒,然后熄灭,屏幕恢复漆黑。
陈铭迅速记下数字,重复两遍,确认无误。
“拿到了。”他说。
陈亮启动车子,缓缓驶向疗养院大门。
大门有警卫,穿着制服,站得笔直。
陈亮降下车窗,出示了证件,说了李青山的名字。
警卫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车里的两人,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一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回复。
警卫挥手放行:“7号楼在左手边第二栋,车可以停在楼前的空地。”
车子驶入疗养院。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安静。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景观椰子树,高高的在路灯下投下瘦长的狰狞的影子。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在散步,有护工陪着,脚步缓慢。
7号楼是一栋三层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爬满了枯藤。
楼前空地上停着几辆车,都很普通。
陈亮把车停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