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郑珈和黑市签订的合约。
难怪不得方才与刺客激战之时,似乎未见他添多少力,连他的横刀都未染血色。雪存只当他不想于人前暴露武力,不成想,他是趁乱把合约搜出来了。
那头,姬湛已将可怜的小绿植连根带泥拔起,只剩个空落落的瓷盆。
他见雪存捏着合约出神,心猿意马的,不知在想什么,他又催促她还回来:“看清楚了?我要烧了。”
雪存扯唇笑了笑,真叫郑珈逃过了此劫,她再不甘心又能如何?只得乖乖把合约递还姬湛。
姬湛拧开火折子,吹了吹,点火,一气呵成,纸张迅速在他手中燃烧,照亮他半张艳美到瘆人的脸。火苗刮到他手掌前,他迅速扔进了脚下的瓷盆中,一瞬一息,薄薄几张纸就燃烧殆尽,成了片片黑灰。
一时车内无语。
姬湛只顾盯着纸看,要确保合约烧得干干净净,殊不知此刻雪存心里万绪千端。他什么都不说,无声的威慑往往比任何狠话都奏效。
直到火势彻底熄了,姬湛才把小绿植又连根带泥、马马虎虎塞回瓷盆中。雪存怅然无比,这一掩埋,就当郑珈买凶杀人一事从未发生过了,连同连日来她受到的委屈和惊吓,一并被藏进了这盆绿植中。
做完这一切,姬湛又舔着个脸向雪存讨手帕擦手。
雪存却盯着绿植直愣愣发傻,姬湛啧了声,直接将指尖的泥往她脸上抹:“高雪存,你好歹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不至于一群刺客就吓得你现在还后怕的?是叫你少了哪块肉,还是多长一颗头了?”
脸颊肉被他用力摩挲,雪存倒吸一口凉气,回神看他,不忘阴阳两句:
“郎君今日之训诫,我断不会忘。也请郎君代为转告郑娘子,冤冤相报何时了,我高雪存虽人微言轻,可并不蠢笨。他日若再犯,我不保证会用更刻毒的手段。”